江越盯着黎以此。
这女人在笑。
嘴角勾着,不像平时抢打折鸡蛋时的精明,也不像对着三爷撒娇时的软糯。
阴恻恻的。
像狼。刚磨完牙、准备护食的狼。
“夫……夫人?”江越后背一阵发凉,“您听明白了吗?五爷这次动真格的!带了法务团队,罢免书都拍桌子上了!他们要……要把三爷关进疗养院!”
“听明白了。”
黎以此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刚才裴妄砸碗,药汁溅在白衬衫上,像朵脏兮兮的花。
她嫌弃地用指甲刮了刮,嘴里蹦出的话,冷得掉渣:“趁着老虎打盹,来拔几根毛?多大点事。”
“这哪是拔毛!这是要剥皮抽筋!”江越急得嗓子都劈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床上,一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裴妄,突然动了。
“找死……”
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破碎,沙哑,像含着一口血。
“三爷!”江越下意识想去扶。
可刚对上裴妄那双眼,脚下生了根。
全是红血丝。瞳孔涣散,却透着一股子要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狠戾。
裴妄死扣着床沿。
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像蜿蜒的青蛇。
他想站起来。
那是他的裴氏。是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江山。那帮在他脚底下跪了十几年的老东西,现在想翻天?
“呃——”
一声闷哼。
裴妄刚首起一半的腰,重重砸了回去。
“咚!”
身体像灌了铅。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疼得眼前发黑。
那种无力感,比被人砍了两刀还绝望。
“哗啦——”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他一挥手扫落,碎片炸了一地。
“滚开!”
他推开想上前的江越,指甲死死抓破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