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开了车门。
黎以此爬了出来。
真丝睡衣成了破布条,额头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像个女鬼。
狼狈吗?
狼狈。
但那双眼,亮得像刀子。
她手里没枪。
只有那个防水袋包着的记账本,抓得像块板砖。
“顾言之!”
她站在大雨里,指着那个惊魂未定的男人,嗓子嘶哑:
“你刚才说谁是烂泥?!”
“老娘活得好好的!不仅活着,还要来收你的账!”
裴妄猛地转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还是看见了。
那个又贪财、又怕死、又娇气的女人。
撞碎了地狱,来到了他面前。
“以此……”
裴妄呢喃着,原本即将失控的暴虐,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愣着干什么!”
黎以此冲着他大吼,“裴妄!动手啊!这车五百万!修车费算你的!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报销?!”
这一嗓子,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裴妄低笑一声。
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
“好。”
“算我的。”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断刃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割破了雨幕,也割破了最近一名枪手的喉咙。
杀戮,重新开始。
但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此时的裴妄,己经彻底疯了。
他感觉不到痛,也听不到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杀光所有会动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