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中文

笔趣阁中文>失落的头像动漫 > 第十八章 陈年乡村血怨(第4页)

第十八章 陈年乡村血怨(第4页)

第二天,她带着血馒头去了石坑村,找到了巫婆。巫婆看着血馒头,笑了,阴森入骨的笑。她小心翼翼地捻起馒头,放在鼻子下,用力嗅了嗅。脸上陶醉的神情,就像是一个瘾君子刚刚吸完毒的满足表情。

巫婆从屋里拿了一包药给刘云美,又将血馒头掰了一半还给她,要她将血馒头晒干了,泡进药汁里喂着路秋远服下。

刘云美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依照巫婆的话语,将血馒头晒干,将药熬成药汁,混着给路秋远喝下。然而路秋远喝完之后,非但没有见效,反倒上吐下泻,差点将剩下的半条命直接断送了。

刘云美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

半年后,那个巫婆被石坑村愤怒的村民活活地砸死。因为有人发现巫婆时常假称邪魔附体,诱引产妇堕胎,却将未成型的胎儿带回家,炖着吃。另外在她家中还找到一些小羊羔、小鸡的残骸。它们都是被巫婆生吃掉的。谁也不知道巫婆做这些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能够确定的是,她有着嗜血的本性。

在给路秋远配药失败之后,刘云美仿佛看到了他生命的大限,亦看到了自己幸福的终点。于是心灰意冷,回去了家,再没有过来照顾路秋远。

失去了刘云美与阮凤娇的照顾,路秋远等于打碎了饭碗,没有半点粮食充饥。饥饿难忍之下,他拖着病躯,前往山上挖点野菜果腹。起初他还找形状与家菜相似的野菜来挖,后来饿急了,抓到什么能吃的,就全都塞进腹中。

也许野菜中蕴含着某种神奇的药性成分,路秋远非但活命了下来,而且肺痨渐渐地好了。

这个奇迹传到了刘云美的耳朵中,她简直惊呆了。她开始相信巫婆的“神力”,笼罩在心头的阴影一下子全都散去。她觉得她的付出是值得的,是正确的。她找到了路秋远,要求成亲,前提是带她离开石岩村。原因很简单,村里闹鬼了,阮凤娇的鬼魂找村民索命来了!

阮凤娇的“报复”来得极为强烈与快迅。第一个受害者是路雨花和她丈夫刘开山。当时酒醉醒来的刘开山听到阮凤娇无故成为他的姘头,被迫当众自杀之后,一下子傻愣住了,之后满村地追打路雨花,痛骂她胡乱吃醋,害死了阮凤娇。在追赶之中,两人双双掉进了河中,淹死了。

刘开山的行为让村民明白了自己的草率与阮凤娇的无辜。然而木已成舟,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在家偷偷烧香,乞求阮凤娇“冤有头,债有主”,只管找当事者复仇,而不要牵连到“无辜”的村民。

然而“阮凤娇”没有听到或者说是接受他们的祷告。第一个看到更血腥的报复即将开场的是刘云美。她在给路秋远送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阮凤娇的鬼魂。月夜下,她看见阮凤娇手里抓着一把黑乎乎的食物,往嘴里塞去。然而食物进到喉管时,却从她那被银钗捅开的血洞中滚落出来——刘云美看清了,食物竟然是人的眼珠子!

这个发现在村里流传了开来。于是有更多的人声称他们看到了阮凤娇的鬼魂在吃眼珠子。他们确信,这是阮凤娇在诅咒当日围观村民“有眼无珠”的象征。一时间人人自危,民心惶惶。村民们害怕阮凤娇找到自己,挖取了眼睛而去。

当日执掌村规的一个老人站出身来,声称要避免阮凤娇化作恶鬼前来索命报复,只有先下手为强,对她挫骨扬灰,让她的鬼魂永世不得超生,做不成人,也做不了鬼——这是最惨烈、最恶毒的行径。然而,却在村民中一致获得同意,除了奄奄一息的路秋远。

于是有胆大的村民刨开了阮凤娇的坟墓,将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连同棺材一起烧掉,再在骨灰上浇了石灰水,让阮凤娇彻底从世上消失。

然而更猛烈的报复似乎恰恰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第二天之后,参与挖坟的四个年轻人身上接连出现红斑,进而演变成了溃疡,而且出奇的痒,痒得他们恨不得将整张皮都抠下来用铁刷子刷。他们呼天号地了两天,将全身抓得血肉模糊,痛苦地死去。紧接着,提出对阮凤娇挖坟焚尸的老人在家暴亡,死时双目圆睁,面目肌肉扭曲,似乎是受到了极度惊吓而死。

村里人请来了张法师(即为李极做法事的张法师之父亲)前来辟邪除怨。张法师过来后,要求村民重新为阮凤娇择地安坟,将她的骨灰残渍加上衣冠入葬,然后所有的村民每人扎一个纸人,抬到阮凤娇的坟前,代为罪身烧掉。张法师则在坟前设下猪头三牲,做了场法事,以平息阮凤娇死前的怨气。

然而对于刘云美来说,单纯的一个纸人代罪和一场法事,并无法消除她心头的恐惧。她只想远远地离开石岩村,离开阮凤娇,离开一段血腥的记忆。

30年后的路秋远,将所有的忧伤都藏进了皱纹之中,只有眼角的一点反光,折射出他的伤心,“于是我们离开了石岩村,来到了我们概念中最远的地方——西央市。在西央市,我们成了亲。成亲的那天晚上,云美在我面前跪下,流着泪,告诉了我她设计陷害凤娇的整个经过。凤娇在河边丢失的银钗是她偷的,也是她趁着黑夜,偷偷将银钗放入醉酒了的刘开山身上,又往他身上洒了点花露水。她说她只是想报复一下阮凤娇,顺便完成巫婆交给她的药引任务。但她没有想到凤娇竟然会那么刚烈,没有接受村规,挨上路雨花一刀,而是选择了当众自杀。

“听完云美的倾诉,我当时整个人几乎要爆炸了。我很想杀了她,再自杀,一起去陪凤娇。可看到云美痛悔的样子,我怎么都下不了手。我明白,真正杀死凤娇的不是云美,而是我。如果不是我的病,不是我的暧昧,云美就不会受那巫婆蛊惑,嫁祸凤娇。所以在黑暗中坐了一夜之后,我想清了,我不怪云美,相反,我要尽我的努力来让云美生活得幸福。因为在她的身上,寄寓了两个女人对幸福的期盼。”

路秋远以为,放弃恨,选择爱,那么即便无法幸福,至少可以平静。然而命运总是无法天遂人愿,而只会落井下石。他和刘云美安宁地生活了两年半,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女儿出世后,不祥的阴影很快就降临到了他们家。

小女儿刚出生时,总是不停地哭,尤其是晚上或者在阴暗的地方里。路秋远夫妇刚开始也不以为意,以为是小孩子怕黑,加上其他原因,容易哭闹。怪异的是,小女儿哭闹了大概三四个月后,就不再哭了,但时常会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朝着某个方向,张开小手,发出“噢噢”的叫声或者笑个不停,仿佛在观看特别有趣的事一般。刘云美开始觉得不对劲,怀疑屋子里有其他人存在。可是也试着找过所谓的大仙前来看过,并没有感觉什么异样,渐渐地就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小女孩又有新的变化。她开始拒绝妈妈抱,乃至是靠近。每次看到刘云美时,她就像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样,哭着、挣扎着。这个变化让刘云美十分揪心。她开始确信女儿有点异常。

直到一天,女儿忽然不哭闹了。她很乖巧地看着刘云美。这让刘云美高兴死了,赶紧上来将小女儿抱了起来,想亲一亲她。谁知她一抱起女儿,女儿竟然伸手抠向她的眼珠子。幸好她闪得快,没有让女儿抓中眼睛,却也在脸上挠出了几道血痕。刘云美有一丝的不舒服,但母爱的天性让她忽略了女儿的暴力倾向,想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无心行为。于是她放下了女儿,调了个牛奶,给她喂食。新泡开的牛奶有点烫,她就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了,又觉得不放心,将不锈钢长勺伸进嘴里准备测试一下温度。坐在一旁摇篮椅上的女儿一巴掌拍了过来,打在刘云美握着长勺的手上。刘云美的手抖颤了一下,长勺几乎插入喉管之中。女儿跟着又一巴掌拍了过来,刘云美这次有了防备,闪身躲过,走开几步,将长勺从嘴中取出,脸色苍白地看着女儿。女儿也冷冷地注视着她,同时“咯咯”地笑着。笑声里,不带任何感情,且一点不似小孩子的声音,更像是传说中的“腹语”。刘云美明白了什么,眼中噙着泪,扭头走开了。

自那次意外之后,女儿拒绝进食任何食物。路秋远夫妇将她送至医院进行检查,都查不出任何病因。不出五天,女儿就死去了,死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刘云美。刘云美也冷冷地看着她。两人之间没有半点母女的情分。

女儿的去世,让路秋远十分伤心。刘云美却一点都不伤心。她长出了一口气,说女儿是阮凤娇夺命去的,一命偿一命,现在她与阮凤娇互不相欠。

路秋远以为是刘云美伤心过度出现了幻觉,并没有将她的话太放在心上。

两年之后,刘云美又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刚出生时,一切都正常。在医院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刘云美抱着女儿回到了家。然而一回到家,女儿就开始吃不下任何东西,无论是吃奶还是喂她奶粉,都是喝两口,就吐了出来,仿佛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咽进去似的。刘云美先是垂泪,随即是暴怒,指着女儿大骂阮凤娇没有情义,即便她刘云美有对不起她的地方,那也都跟孩子无关,何必相继为难她的两个女儿。

望着这一切,路秋远惶恐了。他开始考虑刘云美说的话。他尝试在背着刘云美的时候,轻柔地抚摩着女儿,轻声叫唤:“凤娇,凤娇……”说来也怪,只要他一这样安抚,女儿就进食无碍。

后来刘云美无意中发现了路秋远的行为。她勃然大怒,指责他背叛了她,“我宁愿不要女儿,也不向阮凤娇低头!”

看着妻子的盛怒,路秋远只有默默忍耐,因为在他的心中,女儿平安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命运总是与人作弄。就在女儿即将满一岁时,一日中午路秋远一家人正在午睡。原本放在地上睡觉的女儿爬了起来,从卧室一直爬到阳台,然后沿着堆放在阳台上的杂物,爬到了水泥沿面上。路秋远被女儿蹬落的花盆所惊醒。他睁开眼看到的一幕是,女儿冲着他咧嘴一笑,眼中有柔情,又含有幽怨,随后跌落了下去。小小的身躯在空中翻了几番,最后被两根交错的电线给拦住了。然而幼小的颈骨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力,断了。

路秋远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他瞒着刘云美,偷偷地回到石岩村,在阮凤娇的坟前上了三炷香。他含着泪,乞求阮凤娇放过他和刘云美,交换的代价是他每年在阮凤娇祭日的时候,回来石岩村给她上一炷香。

路秋远的承诺,似乎平息了阮凤娇的怨气。从此以后,路秋远和刘云美的生活再没有出现过什么黑色事件,除了刘云美在接连失去了两个女儿之后,神志变得有点不清。三年半后,他们的儿子——路旷出生了。当刘云美确认生了个儿子的时候,心花怒放得像斗胜了的公鸡,高声大笑了足有一分钟。路秋远明白,她是喜悦在与阮凤娇的争斗中获胜。争斗让她褪去了对阮凤娇的负罪之情,而只剩下了仇恨。

在以后的日子里,刘云美恪尽着母亲的职责,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路旷,甚至为此辞去了工作。在她的精心呵护下,路旷健康、平安地长大了,只是长期生活在母亲的护翼之下,他变得缺乏自我判断力,且有一点点的神经质。这主要是刘云美始终无法抹去阮凤娇的记忆影像,进而给路旷心里留下了阴影。

曾经阮凤娇在做饭、洗衣服时经常会哼唱一曲《念郎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刘云美在做饭、洗衣服时也会无意识地唱着《念郎君》。当路旷好奇地跟着她咿呀学唱时,她却会惊醒,将路旷斥责一番乃至打上一顿。阮凤娇那一根用于自杀的银钗,尽管里湮没于荒草黄土之中,渐渐长锈,但却没有在刘云美的记忆中消失,时不时地要从地底下冒出来,用尖锐的钗尾刺痛了她。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