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校长的秘密……”华峥若有所思,“会不会跟路旷一案或者说张韵梅自杀事件有关?”
邱铭惊讶地抬起道:“你在怀疑李副校长杀害了周老师?这个需要十足的证据才能下结论的哦。西央大学为教育部直属高校,一个副校长相当于正厅级干部。如果没有证据而随随便便给他扣上一顶谋杀的帽子,后果可相当严重。”
华峥微微烦恼地道:“得啦,不用你来教训我。我什么时候不讲证据,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的?我这不是闲着无聊,进行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
他边说边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档,仔细地看着,突然神色肃穆了起来,急忙从包里找出路旷、张韵梅的邮件记录打印文件,核对了起来。
邱铭凑了过来,“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华峥指着电脑上的文件,道:“你看,这是我当日给张韵梅自杀一案写的案情总结。上面写着,张韵梅是11月5号晚上十一点坐的火车,11月7日早上七点到的文石市,并在下车不久后跳轨自杀。可你看,这两封邮件都是11月2日发出的,约定的见面日期是11月4号晚上7点左右。按照王子山的说法,张韵梅是在被林为梁强奸后直接回家。那么这中间有个时间差,即11月4号晚上到11月5号晚上这段时间里,张韵梅去哪里了呢?”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细节,拍桌而起,“我想起来了!我们在检查张韵梅尸体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竟然没有穿**。照理说,一个单身女孩子,坐了差不多30个小时的火车,怎么可能会不穿**呢?当时我们就怀疑她之前遭遇到了性侵犯,可家属拒绝配合我们对尸体做任何的检查,于是最终未能证实。假如张韵梅在受辱的当天晚上直接坐火车回家,那么我们可以理解成她的**是在被林为梁暴力强奸当中被撕破,进而扔掉了。可中间差了一天时间,这个解释就十分牵强。因为从正常的心理来说,女性尤其是纯洁的少女在遭遇性侵犯之后,往往是有两个反应,一是拼命清洗自己的身体,二是更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穿上严密的衣服,是保护的行为之一。于是她的行为就是不合理的。我基本上可以推论,她在被强奸之后的那一天里,失去了人身自由,乃至于没有时间回宿舍换上**或者去商店购买条**。”
黄思骏一骨碌从**爬了起来,说:“会不会是她不想回宿舍,可身上又没带钱,所以没钱买呢?”
华峥摆了摆手,道:“我们查过了,她回家的火车票是自己买的,而且自杀时,她的钱包里还有三百多元钱,所以不存在你说的缺钱这个问题。”
他猛然想到了一点,“对哦,钱数也是个疑点。据我了解,张韵梅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相当拮据。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月收入只有1000元左右。在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张韵梅,身上怎么可能带有这么多钱呢?三百多元加上车票约两百元,就是五百多元。五百多元……刚好是五百块钱加一个零头。”
邱铭试探地说:“会不会是林易或者林为梁在事后挟持了张韵梅,将她软禁起来,最后又给了她钱,作为封口费?”
华峥说:“不太可能。因为林易和林为梁都是在校学生,住在宿舍里,他们没有地方可以收留张韵梅。我想他们应该不敢带她去宾馆或者旅店等公共场所,除非张韵梅是自愿的,否则一旦她叫嚷起来,他们就立刻身败名裂,乃至身陷囹圄。我料想他俩没这胆量。”
邱铭和华峥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道:“那最大的嫌疑就是李副校长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坐在床头的黄思骏的心就像海边的礁石,被阵阵海浪拍得生疼。不管李副校长是不是凶手,他毕竟代表着西央大学。想到学校的高层领导人竟然可能是一个侵犯女学生的色情狂,黄思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案情有了眉目,华峥反倒变得慎重起来,“这个只是推论,在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之前,谁也不许对外泄露。好了,大家先休息吧,明天先全力以赴地寻找王子山,或许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缺口,进而寻得更多的证据和线索。”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去寻找王子山的下落。令他们失望的是,无论是西央市公安局还是王子山的同学、家人,都未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公安局没有在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录象里找到王子山的身影;王子山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休学离校的消息;王子山的同学则只知道他要离校,但都没听他提起过具体的时间,更不用说下一步的落脚点。总之,王子山自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从西央市消失了。
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身体,三人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
黄思骏敲打着酸涨的大腿,抱怨道:“这样大海捞针般地寻找,不知何年何月才可能找到王子山。”
华峥望着城市灰暗的天空,心情与之同一个颜色,“我有一种直觉,王子山应该没有离开西央市,而是藏身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
邱铭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奈道:“要在这么大的城市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我们只剩下两天的假期,能找到他吗?”
华峥道:“其实算下来,我们这次过来西央市的调查进展已经十分顺利了。短短的两三天里,我们找到了许多线索,解开了不少谜团。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感觉有人在暗中破坏我们的调查,销毁我们所查找的线索,但另一个方面,我亦觉得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帮忙我们,一步一步地接近最后的真相。所以我们要有信心。说不定呀,下一刻王子山就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黄思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了一下,猛地站起,将桌上的筷子顶得掉了一地,“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里?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完电话,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惊。
邱铭问:“怎么啦,谁打的电话?”
黄思骏吐出了一口气,道:“王子山。”
邱铭跳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
黄思骏脸上的惊骇犹未褪去,“在西央市第一人民医院。跟林易一样,被银钗戳中了脑袋。”
华峥闻言色变,“又是银钗!银钗不是留在了林易脑袋上吗,怎么会自动跑出来杀人?”
黄思骏拔腿就走,边走边说:“不管了,先去医院再说。王子山说他恐怕活不长了,临终有些话想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