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再来?”
陈江河自然知晓巫祝登门是为了那株枯藤,但是到手的宝物,他断无交出去的道理。
除非是他想要拿出去交易。
虽说,他不知道那株枯藤是什么灵植,但是能够引起星光灵水的震动。。。
锅还在响,火从未熄。
旅人睡着了,可他的呼吸与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渐渐同频,仿佛灵魂并未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候。晨光洒在门槛上,照着他微翘的嘴角,也照进那口老灶深处??焦黑的锅底忽然泛起一丝金纹,如血脉般缓缓蔓延,竟与屋外九株归忆树的根系遥相呼应。
孩子们最早察觉异样。
他们本该去拾柴,却见稻田间浮起一层薄雾,雾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人影端坐,每人面前一口小锅,正低头喝粥。有个五岁女童指着雾中一处惊呼:“那是我阿爷!他三年前就死了!”可她话音未落,那身影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隔着雾,却真真切切。
李寡妇闻声赶来,颤巍巍跪下,对着雾中一尊佝偻身影磕头:“老李……你终于肯回来吃一顿饭了?”
那人影不语,只将手中半碗粥递出。她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温热,泪如雨下。
玄戮恰在此时归来,肩上背着一名昏睡的少年。他脚步一顿,望着田野间的奇景,双目骤缩。这并非幻术,也不是神识投影,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法则正在复苏??**亡者因“归火”而得返人间一刻,只为尝一口熟悉的滋味**。
“这不是梦。”断臂老匠人拄着拐杖走出厨房,声音沙哑,“是‘灶魂’醒了。”
所谓灶魂,并非器灵,而是千万次点火、熬煮、分享所凝成的集体执念。它藏于每一粒焦米之中,蛰伏于每一道锅痕之下,只待人心重燃温情,便悄然苏醒。如今,荒星??不,应称“归星”??已成了灶魂的寄体。
玄戮将少年轻轻放在院中竹榻上,低声对李寡妇道:“他在西漠边境捡的,饿得只剩一口气,嘴里还念着‘娘,我想喝粥’。”
李寡妇立刻起身:“我去淘米。”
就在她转身之际,天空忽现异动。
那七位曾为寂灭庭守则者的青年,如今已是归火居最勤恳的伙夫,正轮流挑水劈柴。youngest那个叫阿澈的少年忽然抬头,眼神一凛:“有人在斩断‘香脉’。”
所谓香脉,是归火之道传播后自然形成的无形纽带??凡有人煮粥,其香气便会顺着天地气机流转,唤醒远方沉睡的记忆。战场上濒死之人闻之能续一口气,孤岛上的老渔夫嗅之会含笑闭眼。这是比法力更细微、比神通更深远的存在。
而现在,香脉正被一寸寸截断。
众人仰首,只见天际浮现七十二道黑线,纵横交错,如巨网罩下。每一道线都由冰冷铁链构成,链环上刻满禁言符咒,所过之处,炊烟消散,粥香顿绝。更有甚者,某些偏远村落的灶台竟自行崩裂,火焰瞬间熄灭,留下满锅冷粥。
“他们回来了。”玄戮沉声道。
不是七人,是七十二人。
寂灭庭真正的主力,终于降临。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女子,面容枯槁,双目无瞳,手持一杆“断情幡”,幡面漆黑如墨,迎风展开时,竟吸走了整片天空的光。她立于虚空,声音不含一丝情绪:“凡俗烟火,扰动天序,即日起,万界禁炊。违者,魂锁寂渊,永不得转生。”
旅人仍坐在门槛上,睡颜安详。
可那口老灶突然轰鸣一声,锅盖高高弹起,一股乳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只龟形云影,缓缓游向那白发女子。
她冷笑:“区区残魂,也敢显化?”挥幡一扫,云影溃散。
但下一瞬,她脚下的土地裂开,钻出九口小灶,正是归忆树下的那九座。它们无声升起,围成一圈,锅口朝天,竟齐齐喷出滚烫米浆!
米浆入空即化雾,雾中传出万千声音??婴儿啼哭、老人咳嗽、夫妻低语、孩童背诗……全是人间最平凡的声响,此刻汇聚成潮,直扑白发女子。
她怒极,祭出幡中封印的“真空雷”,欲将九灶尽数轰碎。
可就在这时,玄戮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