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们惨叫着弃墙而走,骑士们沉默地打扫战场。
又有几个按捺不住的贵族,找到玛珊公爵谏言,声称趁此机会直接掀起反攻之势,必然能彻底将野人打垮。
玛珊牢记着雷恩临行前的交代,以“外面形势不明”。。。
废弃邮局的尘埃尚未落定,莉娜却已察觉到体内的某种变化。她的火漆印不再只是温热,而是像嵌入血肉般与她共鸣,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枚纸鹤纹路微微震颤。她低头凝视掌心,发现原本静止的图案竟在缓缓转动??纸鹤的翅膀不再是装饰,而像是即将振翅欲飞。
她没有立刻离开。
四周的光点仍在升腾,如同无数细小的灵魂正从沉睡中苏醒,顺着情感暗河的流向悄然远去。那些曾被遗忘、封存、压在岁月最底层的言语,此刻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渗入城市的肌理。她知道,这不仅是《回音簿》的力量扩散,更是千柱之城本身开始“呼吸”了。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不是幻觉。
有人走进了这座早已断电停运的死寂空间。
莉娜迅速转身,右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乌黑钢笔??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能将滞留言转化为真实回响的媒介。但当她看清来人时,手指松了下来。
是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肩上背着一只破旧帆布包。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飞扬又缓缓落地的信纸,嘴唇微张,仿佛第一次看见雪。
“你……你是莉娜?”他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你是谁?”她问,语气不软也不冷,只是警觉。
“我叫林远。”他说,“我在网上看到了那段投影……就是精神病院外墙上的字。然后我做了个梦。”
莉娜皱眉:“什么梦?”
“我梦见我妈。”少年低下头,声音几乎哽咽,“她五年前车祸走了。可昨晚,我梦见她在一间全是信的地方写东西。她说:‘去找那个穿风衣的女孩,告诉她,北区第三小学的老信箱里,还有我没寄出去的最后一封信。’”
莉娜心头一跳。
北区第三小学??那是她童年就读的学校。而老信箱,正是当年学生们用来投递“给未来的自己”的时间胶囊装置。十年前就被拆除,原址改建成了体育馆。
但她记得那个信箱。铁皮做的,绿色油漆剥落,锁孔早就锈死。据说最后一批信没人来取,校方只好原地掩埋。
“你母亲……生前是那所学校的老师?”她试探性地问。
少年点头:“她是心理辅导老师。她说很多孩子不敢当面说心里话,就让他们写信。但她也写了回信,一封都没敢送出去。”
莉娜明白了。
又一条支流,在悄然亮起。
她走向少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找到那封信吗?”
“我想。”林远用力点头,“哪怕它已经烂了,我也想看看她最后想对我说什么。”
“好。”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否定它的存在。哪怕听起来像疯话,也必须相信。”
少年怔了怔,随即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我发誓。”
他们连夜赶往北区第三小学。校园早已关闭,保安系统老旧,一道翻修中的围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穿过操场,来到体育馆东侧角落,莉娜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一块略显突兀的水泥补丁。
“就在这下面。”她低声说。
林远掏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开始一点一点挖开。泥土潮湿厚重,混杂着枯叶和碎石。大约半小时后,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露了出来。
打开时,一股陈年墨香夹杂着霉味扑鼻而来。盒内共有七封信,每一封都标有序号,收件人写着“林远”。最后一封的日期是**死亡当日**。
莉娜屏住呼吸,将信取出。火漆印自动浮现于封口处??这次不是纸鹤,而是一朵含苞的玉兰,正是少年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她将信放在掌心,闭目感应。
刹那间,整条街的路灯齐齐闪烁。风骤然停息,空气变得粘稠如水。远处钟楼传来一声短促的鸣响,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于两人之间。
是位女子,身穿浅灰套装,面容温柔,眼角有细纹,眼神却异常清明。她望着林远,嘴角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