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泽闻言,默默垂下了眼。
他身侧的黎婧容,嘴角带血,目光怔怔盯着怀律前。
她挣开了怀玉泽搀扶的双手,踉跄直起身子,颤声开口:
“弟子有一事不明,斗胆敢问——”
她猛地拔高音量:
“大国师!”
怀律前听见大国师三个字,脸色骤变。
却听黎婧容继续说道:
“国仇家恨,究竟是谁的国,谁的家?又是谁的血海深仇……”
她自嘲一笑,“还是说,只是私心而已?”
怀律前嘴角抽动了几下,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谁告诉你的?”
——“欸,好奇怪。你们燕国和南疆都玩蛊,按理说亲如一家,怎么会舍近求远,跑去剑云宗那种耍剑的地方拜师?”
是啊,宋迎一句无心之言,才让她觉出不对。
燕国与南疆素来交好,没有必要远赴临崖峭壁的剑云宗。
是她这位师叔,在瞒着她什么?
“剑阁……”怀律前察觉了什么,视线越过黎婧容,射向她身后的怀玉泽。
“你带她去看了密卷!”
“与他无关!”黎婧容瞬间横跨一步,挡在怀玉泽身前。
“当年,南疆在燕国的扶持下声势日隆,老宗主便想效仿,攀附景国。可惜啊,景国不屑与江湖为伍……”
“于是,他便又将主意打到了燕国的头上。”
泪意上涌,眼眶又酸又胀,
黎婧容只能拼命撑着眼帘,不让水雾凝聚落下。
视野有些模糊,她怕一眨眼,自己更看不清眼前男人的嘴脸。
“我母妃秦氏,是不是就是黎晴?!”
她嘶吼质问,泪水滚过右颊伤口。
怀律前瞳孔剧烈一震。
“剑云宗把我母妃献给燕国,这个仇,我是找永昭帝报,还是该找你——找整个剑云宗清算!”
“放肆!”怀律前气血攻心,再度扬起手掌。
黎婧容不进反退,挺直了脖颈,将自己淌着血泪的脸又往前送了几分。
那双泪水滂沱的眼睛,闪着水光,亮得骇人。
“是您,”黎婧容逼视着怀律前,“是您,亲手将她送去的。”
“师!叔!”
她凄然吼道,“这么多年,错不是把我母妃送给燕国的你吗!”
“黎婧容!”
怀律前彻底失控,烧灼赤红漫上眼底,嘶吼着便要冲上前来:
“你目无尊长,秽乱宗门!罚禁足三月,即刻领丈责八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上药!”
满室风雨,剑拔弩
张。
又是那道清冷声线响起,“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