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自己从病房里醒来的时候,顾书颜他们都还没有发现,意识模糊中却清晰地听到了时听语今晚的飞机离开。
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找了借口支开顾书颜,一把扯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血珠立刻从针孔渗出,强撑着身体下床。
顾嘉珩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去机场,他要见她,哪怕自己爬也要
爬到机场。
“你先别说话了。”时听语看着他,心脏处不断地抽疼,“我不跟一个快没命的人谈任何事情,在你身体好之前我不会离开宜淮,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好”顾嘉珩扯出一个笑容,他缓缓松开了手,像是一直硬撑的那口气在这个时候泄了力气,眼睛渐渐闭上。
他知道时听语这次一定不会骗自己,只要她不走,一切都还有希望。
去机场之前顾嘉珩就已经想好了,即使这次留不下她,等他好了他可以追去巴黎。
在死亡边缘走一圈后他好像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身边不能没有时听语,他不想带着一辈子的悔恨每天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他认定了她,那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不管要花多少时间,要用多大的耐心,他这次不会也绝不可能在放手。
即使陪上这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第62章亏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
顾嘉珩被送到医院后直接就推进了手术室,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时听语站在最后面,一直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像丢了魂一样发着呆。
简叙白和顾书颜之间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好像其他人其他事都与她无关。
简叙白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时听语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
“听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哄阿珩的吧?”顾书颜走过来坐到她身旁,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口。
她也不确定时听语刚刚说暂时不会离开是当下那种紧急情况下来安抚顾嘉珩的,还是心里真的就这么想的。
如果是前者,她根本无法预料等顾嘉珩醒来见不到人,像今天这种跑出医院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时听语依旧垂眼看着地上,顿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不是。”
顾书颜总算松了一口气:“你跟阿珩谈之前,我们俩先谈谈吧。”
她说的坦然,顾书颜本来早就打算等时听语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去找她,现在这样也没有继续拖下去的必要了。
时听语缓缓扭过头看向顾书颜,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上次在咖啡馆你跟我说,我家里的人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他们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阿珩从来就没有因为家里人的不同意,就想要放弃你。”顾书颜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事情,不自觉有些心疼到眼眶红了,她把所有的酸涩都往下咽,继续说,“我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彼此这十年都是熬怎么过来的人。”
“你们当初分手后,阿珩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尤其是高考完他回去找你却发现你早就已经退学离开的时候,但他回了宜淮之后很快就不再提起你了,也表现的好像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我知道,他只是假装自己过去了。”
时听语撇开脸,仰头看向手术室门上面亮着灯的那几个字。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红色的灯有这么刺眼过。
“Freya,他跟我不一样。”时听语不敢回头去看顾书颜,她怕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就会掉下来,“他有爱他的家人,我又算什么呢,我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我,让他去跟家里的人产生什么隔阂,他妈妈的例子还不够明显吗?”
当初顾则淮对她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时听语都觉得,自己早就不该再介入顾嘉珩的生活了。
他不可能割舍掉自己的家人,而她也不希望因为她一个人弄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可你跟宋敬亭是一类人吗?”
顾书颜直接拽住时听语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反正都算不上什么良配。”时听语自嘲般地笑笑。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认为如果当初顾嘉珩没有认识她,可能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即使有宋敬亭那样的父亲,但至少他还有爱他的母亲,也不会因为自己被伤害这么多年。
顾书颜很认真地看着时听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她:“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
“听听,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刚开始知道你就是阿珩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人的时候,说实话我真的挺生气的,可冷静后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而生气,我是因为觉得你心里没有把我当朋友。”
顾书颜说着开始哽咽,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因为顾嘉珩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说这些。
“你从心底也认为我一旦知道了,我会怪你,会跟你绝交,所以你瞒着我,怕我知道,我生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不信任我。”
“对不起”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跟我说对不起的。”顾书颜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我跟阿珩一样,我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