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件熟悉的防风服,头上带着顶棉帽,衬衣领子上别着钢笔,面色红润,嘴角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诺谛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忘不了奥兹自杀那天,鲜血喷在雪地上上,像朵炸开的红玫瑰;忘不了那把手枪掉在雪地里的闷响;更忘不了她最后尖叫的“我要带着这些声音下地狱!!!”。
可眼前的奥兹,脸上连点血痕都没有,微笑着。
只是在太阳穴附近垂下的的鬓发上,别着一朵红花式样的发卡。
“诺谛卡。”奥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轻柔得像羽毛,“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怎么不进来看看我?”
她的右手还插在防风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攥着什么。左手缓缓抬起来,对着诺谛卡挥了挥打招呼。
“你你你…奥兹?你一直在科考站里面吗?!我怎么…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
少女结结巴巴地说,她感觉冷汗快浸透了自己背部的衣物,脚趾蜷缩一下就能感觉到湿冷的粘腻。
“我啊?”
奥兹转过左手,食指指着自己,兜里的右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没有哦,可爱的小诺谛卡,我才刚刚回家呢~”
“你,你,你……你们不是都,都死了吗?考特他……奥兹你……我,我亲眼看见……”
诺谛卡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恐惧像冰碴子堵在喉咙里。
奥兹没接话,只是歪着脑袋,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过了会儿才抬手指向她身后。
“哦,说起考特,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奥兹没有回答少女的疑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诺谛卡的脖颈像生了锈,僵硬地转过去。
考特坐在被推开一半的木架上,他依旧戴着那副旧眼镜,镜片反射着极光的绿影,瘦削的身子挺得笔直,双腿悬空晃悠,脖子上那圈红白花环垂下来,蹭着木架的铁钩,发出细碎的声响。
强烈的惊悚感瞬间攫住少女,她头晕目眩,空荡荡的胃一阵绞痛,视线开始发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慌乱中,眼角余光瞥见奥兹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只手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身还沾着暗红的痕迹,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对着自己的胸口。
“轰”的一声,诺谛卡脑子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恐惧、混乱、之前的折磨和此刻的绝望猛地撞在一起,她再也撑不住。
“呜……”
少女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意识像沉在冰水里的石子,慢慢往上浮。
诺谛卡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水汽凝成细霜,刺得眼睛发酸。
少女茫然地转动薄荷色的眼瞳,首先看见的是对面两把椅子,奥兹坐在左边,她脱了防风服,衬衣袖子挽到肘部,手上还带着手套,指尖摩挲那把左轮的枪身;考特坐在右边,眼镜片后的蓝眼睛没什么温度,手里在转着一把螺丝刀。
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少女这才发现自己正瘫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像只受惊后缩成一团的兔子。
刚想动,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硌得慌的触感,带着金属的凉意。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圈坚硬的东西,下面有弹簧的弹性,侧面还突出几片薄金属片,像某种形状怪异的项圈。
“别碰,这是我专门为你的项圈。”
考特的声音突然响起,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里面有四把钢尺,连着弹簧机关。你要是乱蹭误触了,它们会从四个方向砍进你脖子里,我计算过了,正好卡在动脉上,很准的。”
他推了推眼镜,视线穿过镜片落在诺谛卡脖子上。
少女指尖猛地弹开,像被火烫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