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金属的冷意,心脏“咚咚”撞着肋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顺着冻得发红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毛衣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为,为什么……考特,我不想……不想戴这个……”
少女低着头嗫嚅着。
“诺蒂卡,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给你戴个项圈,好让你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冒险,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考特没什么感情地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拿了捆绳子去房间另一侧鼓捣起什么东西。
“我,我又不是什么雪橇犬……”
诺谛卡反驳着,被奥兹开口打断。
“哟,我们贪睡的小麋鹿,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极光消失呢,诺谛卡。”
奥兹的声音带着笑,像在逗弄小动物。
“说好的陪我练习射击呢?我的枪法那么差,再不加练,下次遇到那些疯雪怪可怎么办?”
往前倾了倾身,左轮的枪口对着地面,却依旧让人不敢放松。
“不……我不想练……”
诺谛卡的声音细得像蛛丝,刚出口就被自己的颤抖撕碎。奥兹手里那把还沾着暗红痕迹,像没擦干净的血。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轻响。
奥兹慢悠悠地抬起枪,枪口稳稳对准她的额头,右手食指勾在扳机上,击锤切换至激发状态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不听话可不好哦,经历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学会听话了呢,小姑娘。”
她笑得眉眼弯弯。
少女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能看清里面螺旋状的膛线。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却不敢再摇头。
“本来不想这样的。”
奥兹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惋惜。
“可不听话的孩子,总要受点教训。”
她的目光扫过诺谛卡的胸口,又落向她的包在靴子里的脚,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眼神。
“脱掉半身衣服吧。”
奥兹想到个好主意。
“奥兹……什……什么?”
诺谛卡猛地瞪大眼,瞳孔里映出奥兹的笑脸,那笑脸此刻比枪口更让她恐惧。
“选吧。上面,还是下面?选下面你可以穿着内裤。”
奥兹的枪口又往前送了送,冰凉的金属气息扑在诺谛卡额头上。
又是熟悉的问题。
毛衣的领口被牙齿咬得发皱,少女求助似的看向走回来的考特,他手里拿着一截绳子,另一端系在房间另一侧的钢架上。
戴眼镜的工程师面无表情地旁观,少女项圈的金属片硌着纤细脆弱的脖颈,四把隐藏的卡尺像毒蛇似的等着咬下去。
绝望像极夜的寒气,从足底一直冻到心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诺蒂卡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很久,发出一些像是溺水者的声音,最后从齿缝挤出句细若蚊蚋的回答。
“我选……下面……”
说罢,泪水划着线从眼角滚落。
“至少,至少还可以穿着……内裤。”
少女在心里无力地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