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一不为所动。继续说。“这是第一步。化去那‘恶’的淤堵。第二步。是给她自己。收敛耗散的神。补养亏损的精。”
他走到陈曦床边。轻轻扶起她一点。让她半靠。陈曦眼皮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珠看向李道一。带着迷茫。
李道一调整她的姿势。让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抱于小腹前。像抱着一个无形的球。
“这叫归元桩。”他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陈曦耳中。也传入所有人耳中。“站着。别动。能站多久站多久。心里什么也别想。就感觉脚底板。踩实了。像树根扎进土里。”
他又示意陈曦母亲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呼吸的法子。“吸气时。想象气从脚底涌泉穴进来。沉入小腹丹田。呼气时。想象身体里的浊气、病气从头顶百会穴散出去。细。慢。匀。长。”
陈曦母亲连连点头。用心记着。
“好了。”李道一退开。“今天就做这些。桩。每天早中晚三次。每次尽力坚持。呼吸。随时可以做。记住。碑。要快。要诚心。”
他交代完。对杨春华和周克勤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气得胸膛起伏的欧阳自奋。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刘夏赶紧跟上。
欧阳自奋追到门口。对着李道一的背影喊。“李道一!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装神弄鬼的把戏能有什么结果!要是病人情况恶化。你要负责!”
李道一脚步没停。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炸开了锅。专家们议论纷纷。金哲秀声音最大。指责这是巫术。约翰逊首叹气。佐藤健一低声和穆勒讨论着什么。伊莎贝拉则好奇地观察着被母亲扶着、勉强摆出站桩姿势的陈曦。
杨春华抬手。压下喧哗。她看向陈曦父母。目光沉静。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决断力。
“小李的话。你们听到了。做不做。在你们自己。”她说。“医院这边。姑息治疗照常。其他的。看你们选择。”
陈曦父母对视一眼。眼中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做!我们做!”男人咬着牙。“只要能救我闺女。让我跪着磕头都行!我们今天就回老家!立碑!”
欧阳自奋还想说什么。杨春华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欧。少说两句。事实胜于雄辩。等结果。”
欧阳自奋把话憋了回去。脸色铁青。
陈曦老家。一个偏僻的山村。祖坟在一处向阳的山坡。荒草萋萋。
陈曦父亲请人凿了一块青石碑。不算大。但很沉。他照着李道一的要求。把他太叔公当年那些强占田产、逼死人命、横行乡里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刻了上去。字字清晰。丑陋刺眼。
碑立起来那天。村里不少老人远远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曦父母跪在碑前。还有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远房亲戚。也都跪下了。陈曦父亲念着李道一教的话。声音哽咽。忏悔祖辈造下的罪孽。祈求天地宽恕。祈求被祸害过的人原谅。道医:天人合德李道一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道医:天人合德李道一最新章节随便看!祈求给后代子孙一条活路。
他念一句。磕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沾满尘土。其他人也跟着磕头。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沉重的磕头声在山坡上回荡。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里。省人民医院病房。
陈曦在母亲的帮助下。艰难地摆着那个“归元桩”的姿势。双腿抖得像筛糠。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额头上全是虚汗。她母亲在一旁。小声提醒着呼吸。“吸气…沉下去…脚踩稳…呼气…散出去…”
陈曦咬着牙坚持。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挣扎。对生的渴望。
站了不到三分钟。她就下去。母亲赶紧扶住她躺下。她大口喘气。像离水的鱼。
躺下后。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昏睡过去。而是闭着眼。努力回忆着母亲说的呼吸方法。胸口微微起伏。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依旧艰难。但陈曦站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点点。喘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第西天早上。刘夏来抽血做常规检查。她惊喜地发现。陈曦枯槁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很淡。像冬日冻僵的皮肤下。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粉。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仔细看。又看看陈曦的手背。“好像…皮肤也没那么干枯紧绷了?”
她没敢声张。怕空欢喜。只是悄悄记下了。
下午。欧阳自奋带着约翰逊和穆勒来查房。例行检查。量血压。听心肺。查看皮肤状况。
欧阳自奋板着脸。动作一丝不苟。当他翻看陈曦的手背时。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又翻开陈曦的眼睑看了看。
约翰逊也注意到了。他“咦”了一声。拿起陈曦的手。仔细看那皮肤。“虽然还是布满皱纹。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好像淡了?皮下…似乎有了点极其微弱的充盈感?”他看向欧阳自奋。眼神充满困惑。
欧阳自奋没说话。他示意护士抽血。加急。查血常规和几项关键的代谢指标。
穆勒则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陈曦此刻的皮肤状态、眼神、精神状况。甚至测量了她手腕的围度,虽然变化微乎其微。
他一丝不苟。像在做实验记录。
结果很快出来。欧阳自奋盯着化验单。眼神像见了鬼。
“血色素…竟然回升了零点几克?几个关键的代谢指标。虽然还在危险范围。但趋势…竟然不是继续恶化。而是…稳住了?甚至有一两个指标。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向好拐点?”
“这不可能!”欧阳自奋喃喃自语。“基因病。不可逆!姑息治疗不可能改变这些核心指标!”他猛地抬头。看向病床上闭目练习呼吸的陈曦。眼神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颠覆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