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定然心说:这是你追问个不停的下场,不能怪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楚夕一愣,捏了捏手上的冰淇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来,他拿着冰淇淋,跟上了贺定然去食堂的步伐。
在即将关门、没什么人的食堂里,贺定然埋头吃着饭,对面坐着慢条斯理舔冰淇淋的楚夕。
贺定然把开会三天碰到的好玩的事、无聊的事,添油加醋地和楚夕说了一通,最后又提到公大校长抓他去校庆演讲的事。
楚夕一直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咬一口冰淇淋。
贺定然盯着楚夕舔冰淇淋的舌尖,走了个神。
“……你说什么?”
“我说。”楚夕咽下冰淇淋,“你之前是不是在公大的开学典礼上演讲过?”
“嗯?”贺定然回过神,“你怎么知道?”
楚夕耸了耸肩:“看到过。”
贺定然反应过来,五年前他被校长拉去参加开学典礼,不正好是楚夕刚入学的时候?
他忽然笑起来,挑眉:“五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有印象?看来我挺有人格魅力的嘛。说吧,你还记得什么?”
楚夕想了想,吃了口冰淇淋才道:“没了,不记得了。”
贺定然不信,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记得些什么,只是不想告诉自己。
“吃好了吗?”楚夕看了眼干干净净的餐盘,站起身,“走吧,回组里。”
贺定然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心想,慢慢来。
楚夕回到办公室便开始看蔡英兰的病历。
十几年前的一次心肌梗塞让她从此长期服药控制心衰,最后一次看诊记录是半年前——中度心衰,轻度阿尔茨海默症。医生建议家属多陪护,定期复查。
楚夕又看了一遍汪儒的笔录。
汪家的客厅在一楼,卧室都在楼上。昨晚,他发现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便喊她回房睡觉,蔡英兰点了点头。汪儒精神不济便先上楼休息去了,第二天一早下楼才发现,母亲还在沙发上,但已经死了。
董苗挂了电话,对众人说:“我刚才和汪儒前妻通了电话,她对汪儒的评价不太好。”
“她怎么说?”楚夕抬头问道。
“她说汪儒一心只顾写作,几乎不管家里的事,她就是受不了这种状态才离婚的。”
李昂皱了一下眉:“汪儒的朋友和编辑们都说他性格温和,待人和善……看来只是他的社交面具。”
董苗也皱起眉:“但他还在蔡英兰的房里装了呼叫铃,蔡英兰的病夜里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他这样能随时赶过去。”
“呼叫铃说明不了什么。”贺定然翻了翻卷宗,“母亲身体不好,家里却连个护工或保姆都没请过,甚至还让蔡英兰照顾他和儿子的一日三餐。足以说明他对母亲并不上心。”
楚夕点了点头:“出事那晚,蔡英兰在沙发上待了一整夜没回房间,他也完全没有察觉。如果他当晚就发现异常,或许还能抢救,而不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人没了。”
贺定然合上卷宗:“所以得继续观察汪儒。我和他约了见面,走吧。”
话音刚落,楚夕、李昂、董苗都站了起来。贺定然扫了一眼:“用不着这么多人,楚夕跟我去就行。”
楚夕忽然意识道,自己站起来干什么?这案子并不复杂,只是去看看汪儒有没有故意杀人的可能,他其实完全没必要去。
董苗的眼睛在贺队和楚老师间来回看了几眼,心里嘀咕:怎么回事?三天不见,两人关系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