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文这是在借尉迟雅责问太后,也是在试探太后能为了这个小女儿,让步到什么地方。
萧矜妤哪里不懂?
太后只是瞥了那不中用的长公主一眼,告诫她谨慎回话,尔后神情自若地吃了口渔丝。
另一侧,老三尉迟尔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他也不知道被什么吓了,面色煞白,是谁的眼色也不敢接,只低头盯住了自己的酒杯,努力扮演着透明又老实的素王。
那就是都没意见了。
尉迟文也不知是喜是忧。
她这个不省心的幺妹算计出征南泠的小侄儿,身为皇帝,尉迟文又哪会半点不知?
只是长公主这一回确实做得漂亮,尉迟文虽然骂了她蠢笨,却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皇帝自己,也没拿到尉迟雅通敌的证据。
但很显然尉迟珩拿到了,只是没递上来。
小侄儿放过了她的小姑姑,尉迟珩懂得眼下不是斗这点小恩仇的时候。
尉迟文当然也知道,只是尉迟珩那孩子向来疯疯癫癫,也没人规训,如何突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实在诡异。
她莫不是出门打了几年仗,把自己打清醒了?
罢了,这朝局比人诡谲多了,尉迟珩想进来当靶子也没什么不好,还能成全尉迟文立点口碑。
区区一个无依无靠的遗孤而已,还怕她不好掌控么?
但尉迟雅必须治一治了,尉迟文把憋闷全往长公主身上撒,“你这事做得这么不光彩,可又与我血脉相连,我不给你一点处置,叫我如何应对朝臣?”
“皇帝说得是。”太后接了一句,不给尉迟雅逞能的机会。
那尉迟雅也忍了下来,俯低跪好,咬牙听着,不敢再顶嘴一句。
席下朝臣听不见前面皇族们在说些什么,但看看长公主的样子,也知道她要吃些苦头了。
果然。
“长公主尉迟雅治下不严,停奉自省,禁足两个月,尔后再看表现论处。”
尉迟文当场抛下口谕,在这种场合罚自己的皇妹,已然是最最温和的程度了。臣子们看在眼里,都知晓这听起来是处置,实际上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长公主在礼部当值,也管着点宫库和商路往来,她担的本就是个大肥差,这些年搜刮到手的钱财都够她半生花费,当两个月闲人罢了,遭不了什么罪。
只是朝局起伏一向是有升有降,下去一个长公主,那便必定会起来另一个。
还能有谁?
“圣上!”
“万万不可啊,圣上!”
“昭王常年征战,早就是虎狼心思,野兽行径,若是留她入大丰朝堂,必会坏了祖宗基业啊!”
不知是哪个臣子,半点帝皇目色也不会看,竟然在皇帝正夸着昭王功绩,想要顺势抬她升晋太子的时候,开口直谏。
那声音大得厅外的尉迟珩都听得真切。
“我听闻她茹毛饮血,成日神出鬼没,不像是寻常之人,倒像是被什么上了身,恐怕早就不是前太子留下的那一位啦!”
他还敢在这里提前太子三个字?
尉迟文瞪了过去,她道是谁这么蠢,原来是柳侍郎的丈夫,年前刚提了官职的朱耀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