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尉迟文又咳了一声。
明明她都调理好了心绪,觉着自己左右不过四十五岁,还有好长的时间不必担忧传位的事,小侄儿那样疯癫的性子,待在皇城没准就能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这太子的位置给她,她也不一定坐得住,更甚则,说不定于她还是个枷锁。
把尉迟珩圈在宫内,其实更方便皇帝掌控。
却是这个时候,怎么反而还有蠢货跳出来唱反调了?
那朱耀孝因着这几日妻主生产,告了假才得了这与宴的机会,当然是要表现自己。
他还以为皇帝瞪他这眼是肯定,又提了调子继续喊,“陛下若还念旧情,将帝位留给这样的人,才是于故人不忍!”
厅外的尉迟珩脚步快了些许,这是谁在喊啊,声音这样难听。
她入仕之后不入朝堂,臣子们认得七七八八,这声音听起来不算熟识。
“还说昭王殿下行径暴戾,在南泠大开杀戒——”
“——南泠人脾气很倔,宁死不降,那便都杀了,如此罢了。”尉迟珩快步走进大厅,冷冷看向那大声说话的男子。
果然是个不认识的,但没关系,“这位大人看起来也跟南泠人一般倔,是不是?”
“殿下误会了。”坐在靠前位置的另一位大臣连忙帮着朱耀孝说话,“朱大人只是觉得昭王常年征战,不免心思单纯,入了朝堂弄权难免危险,您还年轻,入朝一事可以慢慢来。”
“噢?我竟不知自己这般受各位怜惜。”尉迟珩轻笑一声,“舍得我出去流血,反而不愿我在朝堂安歇。”
换下铠甲的尉迟珩一身合称的暮蓝丝袍,银线织就的精致暗纹若隐若现,似是将一整个夜空披在了身上。
暗金镶玉的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身,高起的发冠已经梳作更放松的样式,穿了一支木质的黑簪,干净翩然,如仙如云。
她就站在宴厅最中,虞绯临侧了一步跟着,一身浅金佐水红的颜色,华贵又不张扬。
她听到另一位大臣也顺着前者的意思说,“殿下莫要误会,您这几年为大丰南征北战,功绩颇硕,若是在朝堂之上被人算计了,我等于心不忍。”
哟,这大反派还没当太子呢,她们就演上了。
该说不说,各位老戏骨的演技可比虞绯临好多了,她本不晓得话还能这样说。
那必须得好好学习学习,往后她虞绯临也要这么揶揄尉迟珩。
可惜,萧太后根本不给机会。
萧矜妤早就跟尉迟珩做好了交易,当然是替她说话,萧矜妤也怕这小祖宗哪里听不爽快了,改了主意不当太子,那尉迟雅必死无疑。
这大丰国的重臣都在这里,如若把尉迟雅通敌的证据在此一抛,谁还能回旋救那蠢物!
“珩儿征伐各处皆战无不胜,乃国之柱石,她不入朝堂,只是不想听你们废话而已。我本也不懂,今天听了几句,倒是突然明白了。”
太后说罢看着皇帝,“你一个当大姑姑的,怎么也不多用心照看着点,珩儿到底是没了母亲。”
这话说得隐晦,但尉迟文听着却很不舒服。
怎么今天一个个明里暗里,总跟她说起尉迟珩的母亲?
尉迟温早就死了,她就算活着的时候也没当过皇帝,根本比不上尉迟文站得高,不是吗?
尉迟文坐在龙椅上不过十几年,她绝不想把这个位置还回给另一个尉迟温。
皇帝睨向大厅里的小侄儿。
“是啊,母亲。”尉迟文把话说得咬牙切齿,“你看珩儿今日多威风,你看她今日。。。。。。”
“像不像长姐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