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矜妤心上一绞。
前太子尉迟温当年威风,太后当然记得,那是她的长女,就算不是亲身生下来的,也是她与先帝的初次,她哪里不疼这个长女?
只是尉迟文这个时候提当年,绝不是在回忆尉迟温如何威仪,二女儿是在提醒她,大女儿当年是怎么折在沙场的。
于大丰国,那是星陨月落,于萧矜妤,则是剜心一刀。
而如今那把刀就站在大厅中央。
整个太后府突然安静得可怕。
尉迟文骂完了长公主,还戳了太后痛处,心里反而舒服了。
她随口又斥了朱耀孝几句无度,责其归家看望妻子后即刻去北冥永不得归,便也算给了尉迟珩交待。
此后,文皇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传来早就备好的圣旨。
她懒得看小侄儿有多得意,这般安排了之后,便敷衍地朝太后一拜,告了退,回了宫。
皇帝前脚刚走,数十人的阵仗就从两侧铺满了整个内厅,每位使官都穿得十分讲究,站得也端正笔挺。
很显然,尉迟文其实早就吩咐好了。
都说她小气,但她既是做出了决断,自然不会舍不得排场。
最末尾进来的三个人立在中央,为首的那位穿了暗红,较别的使官又神气了三分,也更威严。
她捧了一卷明黄色锦缎,双手扣住了卷轴徐徐展开,张口朗声,“宣旨。”
虞绯临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连忙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弯了腰听宣。
许多人跪了下去,但尉迟珩没跪,她便不跪。
“昭王骁勇,文武双全,国之栋梁,可堪大任。”
“晋太子,入东宫,赐鸾冠。”
“钦此。”
长公主面如死灰,直接从跪着的姿势歪倒在地。
虞绯临倒是满面春风,虽是早就知道,但她也是终于坐上了女凭妻贵的顺风车。
谁能料到上个月草率接来的所谓大小姐,这位根本无人看好的所谓大小姐,能从一个北冥落魄千金摇身一变,把几方上位者朝她捅过去的刺踩成了高枝,成了需要仰视的太子妃啊。
虞绯临心潮澎湃,跟着尉迟珩装模作样地谢了恩,接了旨。
祥和又美满的寿宴就这样,以尉迟珩晋为太子这场大戏,落幕收官。
太后还算合心这样的尾声,在虞绯临与她告辞的时候,还特意拉着她多说了几句话。
萧矜妤今日特意带了虞绯临给自己做的寿礼,是一个有安神作用的香薰抹额,也就是那些东漠舞姬在青玄古刹连夜调配出来的成果。
太后这是在借这份寿礼,告诉别人她现在属意谁,也是在暗示尉迟珩与自己修好。
尉迟珩哪里不懂,但她早就不把亲情当回事了。
这家伙早早地等在特意为新晋太子装点的马车里,待虞绯临回去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就在虞绯临上车后坐下的那一霎,突然大雨倾盆。
本来合着眸养神的太子殿下冷不丁张口,问了一声,“哟,竟是下雨了么,爱妃可带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