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在旁腹诽:您这嗓门,只怕很难私下。
话她不能说出来,于是关月清清嗓子道:“魏叔,演武场正热闹呢,您不过去看看?”
这是在撵人。
魏乾向着帐子外狠狠啐一口,又气冲冲掀帘子走了。
“这一路不好过吧?”关月含了笑问,又吩咐候着的子苓,“倒杯热茶来。”
“魏将军还是有分寸的。”温朝解了氅衣搁在一旁,“一路上忍得辛苦,难为他了。”
子苓将茶端上来便告退,守在帐子外好让他们说话。
关月对她很放心,坦白问:“魏叔气成这样,那老太监是不是说什么了?”
温朝颔首:“闹着要你去见他。”
这个主次极微妙,关月皱眉:“我去见他?不是该他来拜见我么?又不是来传圣旨的,摆的什么谱。”
“这老东西安分不了太久,得时时敲打。”温朝叹息,“方才他闹得厉害,非要你去才肯清点粮饷,我怕魏将军同他吵,便强拉着他过来了。”
关月嗤笑:“你去迎他我尚觉得太抬举,若不是怕孙叔护短,我定不会让你去。我去见他?那便是把北境的脸面往泥里踩。”
温朝淡淡道:“所以我替将军放了狠话。”
她忽然有些忧心:“你说了什么?”
“我说,这粮饷不点也无甚所谓,请他原样押回去。”温朝端起茶盏子,接着说,“左右我们马上要入京,届时见了陛下,我多说几句话就是了。”
关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温朝被她盯得不自在:“这么看着我作什么?”
她撇撇嘴,打了个哆嗦说:“在庆幸你不是朝堂上跟我唱对台的。”
“这样唬人的狠话……”温朝犹豫了下,斟酌着问,“很难么?”
关月哑然,她副将的神情很真诚,可以瞧得出他是真觉着容易,全然不似谢小侯爷那副故意找茬的欠揍样子。
她讪讪笑了笑:“你……日后得空时教教我。”
说话是门学问,如何不动声色便将人气死更是。关月看向她神色淡然的副将,深觉于气人并与人打太极一途,她前路漫漫。
关月将空青辛苦弄的名册递给他:“我大致记下了,三日后启程,你得空时看看吧。”
厚厚一本在手里颇有些重量,温朝苦笑问:“这么多?”
“七拐八绕全是亲戚。”关月叹息,“只你们国公府,前前后后就有二十几门。”
这几日她为了记这些苦不堪言,如今看温朝发愁便格外高兴:“都要记下来,三天。”
“不用三天,我明日就能记下。”她幸灾乐祸的意思着实太明显,温朝合上册子,轻笑说,“既然你都记下了,明日我来问你。”
关月发着懵目送他离开,名册被温朝拿走了,她只能凭记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