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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内录2(第1页)

午后微阴,雪融水自廊下瓦角滴落,砸在石砖上,溅起一声轻响。

乔知遥站在誊写厅边侧的架案前,指尖轻触纸页边角,视线落在“熙七冬节前批”副卷的封面上。

这卷她昨夜就已翻到过。

翻阅至这一册时,乔知遥又看见了那个署名——林庆之。那一行小字藏得极深,却依然叫她停住了手。

只是那一夜,信息接踵而至,心绪未平,乔知遥最终没有选择继续翻下去。

一部分是因为太晚,精神已倦。但更深一层,是她隐约意识到:若贸然深入,有些线索她还未准备好面对。

她不想在情绪尚未沉淀时,做出任何仓促的判断。

于是,乔知遥合卷离席,将那份不安与疑惑暂时搁下,留待今日再来。

而如今,她回到原处,心境已与昨夜不同。

乔知遥低头展开副卷,纸页间淡淡旧墨味仍在。

那一行字再次出现,笔锋瘦硬,末笔短翘,嵌在页边褶皱旁,如一枚极力隐去却仍透出锋芒的印记。

林庆之。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可此刻,当她对照着“熙七年西防银账”的副稿、底稿与旧卷拓影时,纸页间那条模糊却愈发清晰的线索,渐渐拼合成型。

那行字写的是:“银拨尚缺,或可循旧调法通补。”

乍看之下,说得滴水不漏,像是认真权衡后给出的折中之策,甚至隐隐透出点“可以照办”的意思。

但乔知遥记得清楚,在“熙六秋账”里,林庆之笔下所记,“秋后银两调拨未足,不宜仓行,待补齐后再议。”

言语虽有余地,却意向坚定,从不含糊。林庆之一贯谨慎守度,从不轻言可行。

而这几次现身的附注,总不在正文主句里,署名也小得几乎要隐进纸页角落。乔知遥逐一调取出林庆之相关的草录原稿,疑似遭拼接改动的副卷,以及成文前后版本的光影比照。

一层一层剥开后,乔知遥终于看清了其中玄虚:

原有语句被断章取义,主句删去,仅保留语气相对缓和的字句,再借林庆之的旧笔迹嵌入新文,假作其言。而署名,则像是某人迟疑又试探地补上,用于稳固这伪稿的可信度。

不是林庆之在说话,是有人在借他的语气说话。

一个曾试图坚守底线的人,被篡改了立场,被迫成为另一种声音的传递者。

乔知遥合上副卷,目光落在案前纸页,沉沉不语。

冤案的旧痕已非孤纸残迹,而是连带着一个个被湮没的真相。那些未能在朝堂上说出口的话,正一寸寸被人淹没于史书的注角里,悄无声息。

乔知遥又调出实录馆旧名裁限录,在“熙七年”一栏中看到:

“兵部属官林庆之,于冬节前批后,因行文不规,调离副署。自此无落名记录。”

行文不规?副署调离?

在实录馆的笔案系统中,这几乎是剥除记名权的隐晦写法,即此人所写不再被视为可信稿源。

乔知遥查得越深,愈发觉得这像是有人在有计划地清除某段纸痕。

一个曾在副卷中频频署名的属官,忽然从所有案底中退场,而留下的,是一段被截取、改写、重组的判语。

若说乔昶是被调语替代,那林庆之,就是被话语肢解。

在案中,他们留下的,不再是完整的语意,而是别人拼接时需要用的一块空壳印章。

而这一切,始于一个人或某个党羽,或者,始于一纸“可以调”的口信。

乔知遥沉了口气,起身将几页纸收拢,依序叠好,另行封套归档,在封页上写下:“非主批,疑有语句剪裁嵌入,须重新核查。”

她把这份卷宗放入誊写厅最下层的“密卷待核”格中,那里存放的,皆是她暂无法定论,值得再查的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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