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把剑换到左手,成业眯着眼睛道:“后腰。”
箫声陡转,周昭本来要刺下三路,闻言剑锋一抖直刺后腰,折杞本就头晕脑胀,情急之下连忙转身,岂料他半个身子还没完全转出去,天空突然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条赤红色的游龙从撕开的云层里面笔直地俯冲下来。
那龙身上卧着只气定神闲的白猫,尾巴扒拉着龙角,两只尖利的爪子一巴掌拍下去,此时折杞正巧转身,眼前一黑,白猫已经抓着两颗眼珠子乘着龙从他头顶上掠过去。
“我的眼睛!”折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成业周身鬼气暴涨,沉声喝道:“兔崽子!威胁到你祖宗头上来了!”
话音刚落,折杞就被他掐断了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昭支撑不住地往下跪,紧绷的思绪松了一半的弦,转头吐了口血。
那游龙落地便化作一个翩翩少年,边跑边像老父亲操碎了心一样咋咋呼呼道:“周昭!周昭啊!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渡舟又要发疯!我真是受够了!!哎,这个人是。。。。。。”
这游龙和白猫,正是姗姗来迟的烛龙和般般。
烛龙乍一见成业,吓得一个激灵变出原形,成业伸手打了个招呼:“哟,老朋友。”
他的视线落在烛龙那对小角上,两眼放光,哈哈大笑道:“你这对角还没长大呢,我喜欢。”
烛龙立马把角缩回去,般般挡在他前面,扯着喉咙冲成业嘶嘶地低吼。周昭按住般般,连血都没来得及擦,边咳边道:“怎么回事儿?”
成业自顾自地从折杞身上取下来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香包锦囊之类的小玩意儿,上面绣着。。。。。。针法乱飞的两只鸭子?等那东西一拿下来,折杞的半边胳膊突然间干瘪下去,袖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正是那日被渡舟砍断的。
成业将东西装进怀里放好,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动作却格外轻柔。
渡舟匆匆赶来,问道:“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痛。”
“哪里痛?”渡舟明显紧张起来,将周昭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我看看。”
周昭一本正经道:“你捏得我手痛。”
渡舟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折杞拿了成业的骨骸,鬼的骨骸便是身家性命,他藏得很好,但操之过急。于南桑的灵元不是随便哪只鬼都能消化的,一打起来,那东西位置便会暴露。”
周昭按着胸口喘了口气,只觉得这一口气喘出来浑身上下都扯着疼,却不敢再叫痛,忍着道:“所以你让我攻击的地方,就是折杞藏骨骸的地方?”
“嗯。”渡舟轻轻擦去周昭唇边的血迹。
周昭忍不住心想:“成业还真是沉得住气,万一她手一抖真把那东西砍成骨头渣子了……”
渡舟简单包扎好周昭的伤,说道:“我刚才吹的曲子其实并非压制魂片,而是能入肺腑,断经脉。”
“你们。。。。。。也是提前商量好的?”周昭看了看成业,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
“没有,这曲子他听过。”
再问下去,就是明目张胆打成业的脸了。
河面那道红色的禁制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层浅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还在苦苦支撑。
渡舟收了昆仲:“那是于南桑下的禁制,他虽然被打穿了,神魂还没散。我只是施了个障眼法。”
成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东华,你若是恨我,等你活过来再报仇吧。”
周昭眼角抽了抽,按理说她能有今天,都拜这位老祖宗所赐,但一来,周昭自小就是听着成业当年收归四海的故事长大的。二来,成业看上去暂时没有与他们为敌的意思,所以不便出言不敬。
再者这地方摇摇欲坠,实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昭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他们死的死,伤的伤。魂片冲破禁制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实在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办。
摆在眼前的只有一个办法。周昭立刻下了决断,刚要说话,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禁制散了。
只见河面上那层朦朦胧胧的法阵,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落在河面上,魂片疯了一样往外冲。
周昭将渡舟一把推开,谁知对方像是早就猜到她要干什么,还没等她眼疾手快,对方倒是来了个先见之明,将周昭拦腰抱起往烛龙背上一放,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把人带走。”
周昭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他们站的地方又裂开一道深渊,更让人惊恐的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周昭瞬间慌了神,心跳如鼓,叫道:“渡舟,你做什么?”
渡舟不答,在烛龙背上拍了一掌,低喝道:“走!”
周昭趁机勾住他的手,她使不上劲儿,所以用尽全力也只能勾住那么一点点渡舟,近乎哀求道:“渡舟,不能这样。。。。。。我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