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方田术该是(12+20)÷2×30=480平方步,合二亩六分。
可旧契写三亩一,多收了五斗粮。"
林砚凑过来,离她不过半尺。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柴房里的稻草味。"您算得对。"他指尖点着"正从"二字,"只是丈量时若遇坡地,得用'水平法'测高度差,不然'正从'会偏长。"
苏禾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前日丈量时,张德昌的人故意把坡地当平地量,难怪误差总对不上。"你。。。到底是谁?"
林砚后退两步,月光在他脸上割出明暗:"流落的穷书生罢了。"
夜更深了。
苏禾合上账本时,窗纸已泛了青。
林砚不知何时回了柴房,只留半块冷红薯在她桌角。
她摸着那红薯,指腹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是张纸条,墨迹未干:"近日莫收田租,恐有文书作伪。"
第二日清晨,苏禾在灶房熬粥,林砚蹲在院角劈柴。
他挽着袖子,手臂线条流畅,劈柴的动作虽生涩,倒也有模有样。
小荞蹲在旁边,举着布老虎给他加油:"林哥哥厉害!"
"大娘子。"梁氏提着一篮鸡蛋跨进院门,脸色发白,"我家的田租单子被改了!
说我家去年欠了三石粮,不然要送官!"
苏禾心里"咯噔"一声。
她接过梁氏递来的文书,纸角盖着乡约的朱印,字迹却歪歪扭扭——和前日张德昌认罪时的供状笔锋不同。
"这是伪造的。"林砚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还沾着柴屑,"《庆历田律注疏》里写着,田契改动需里正、乡书手、当事人三方画押,缺一不可。"他指腹蹭过朱印,"这印泥没干透,是新盖的。"
苏禾抬头看他,晨光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
"从前。。。帮人抄过律书。"林砚别开眼,"要告官的话,得把这条写进状子。
乡约可能被张德昌买通,直接送县丞吧。"
苏禾攥紧文书,指节发白。
她想起前日夜里张德昌去吴大贵家,想起林砚的纸条,想起梁氏颤抖的手——原来他们不是要明着来,是要暗箭。
"好。"她转身进堂屋,从箱底摸出包得严严实实的状子,"你帮我改。"
林砚没推辞。
他坐在桌前,摊开状纸,笔走龙蛇:"把《注疏》那条引上,再附五户田契原件。
县丞张大人最恨文书作伪,当年在应天府就办过类似的案子。"
苏禾盯着他笔下的字,一笔一画都像刻进她心里。"你。。。去过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