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漕运之争暗流涌
赤松道的驼铃声还在山道上回响,苏家晒谷场上的竹匾却先发出了警报。
"苏大娘子!"王掌柜的青布衫下摆沾着草屑,踩着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冲进院子,手里攥着的账本边角都卷了毛,"庐州米行催了三回,说秋市开秤就等咱们的新米——可这水路。。。。。。"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发颤,"郑家的漕船又压着不发,船老大说要加三成运费,还得先交定银。"
苏禾正蹲在竹匾前翻检新晒的菊干,指尖的动作顿住。
日头晒得竹匾发烫,菊瓣在她掌心里簌簌作响,像在替王掌柜着急。
她抬眼望了望院外——晒谷场边停着十辆带篷的马车,车帮上还沾着赤松道的红土,那是今早刚从山路上卸下来的新米。
米香混着菊香飘得满院都是,可再香的货,运不出去也是死的。
"王叔别急。"她把菊干拢进竹筛,起身时围裙带蹭了满手菊粉,"您且说说,这月郑家漕船接了多少单?"
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抖开是叠皱巴巴的船票:"我托人查了,这半月县河上走的漕船,九成挂的是郑家'顺通号'的旗子。
剩下的。。。。。。"他压低声音,"要么是郑家佃户的私船,要么得给郑家交'过闸费'。
上回李屠户想运猪鬃,船刚出港就被巡河的截了,说船板有缝——您说巧不巧,那船刚在郑家船坞修过!"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前日在码头上看见的场景:郑家的漕船排着队装货,船工们叼着旱烟往自家船上扔麻绳,旁边几个老船户蹲在柳树下啃馒头,船桨横在脚边生了锈。
原来不是没有船,是船都"长"在郑家手里了。
"阿姐。"苏稷抱着一摞账本从仓房出来,额角沾着米壳,"这月咱们要运的米有八十石,菊干二十担。
按郑家的运费,得花。。。。。。"他翻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三两七钱银子。
够买半亩好田了。"
苏禾接过算盘,手指在珠子上一滑。
三两七钱,够给苏荞请一年的女先生,够给庄户们添十把新锄头,够买二十只下蛋的母鸡——可现在这些钱要喂进郑家的胃口里。
她望着晒谷场上堆成小山的米袋,突然想起春上挖水渠时,郑少衡带人砸了她家的土坯房。
那时候她就知道,有些路,不是清了山就能通的。
"去把林先生请来。"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扣,"再让阿荞烧壶浓茶——要新采的野山茶。"
林砚来的时候,袖管沾着墨汁。
他近日在帮乡学抄书,案头总堆着《唐律疏议》和《庆历农田敕》。
见苏禾脸色沉,他也不客套,直接在桌前坐下:"可是漕运的事?"
"您怎么知道?"王掌柜有些惊讶。
林砚指了指窗台上的《州县漕运则例》,封皮磨得发白:"前日在市舶司旧档里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