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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晚风卸甲皆顽童(第1页)

傍晚的风,终于吹散了盘踞在城市上空一整天的燥热。天空呈现出一种极为温柔的紫罗兰色,像是被打翻的葡萄汁,沿着西边的地平线缓缓流淌,浸染了整座县城。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灰白的水泥路面上。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的那条主干道上,自行车的铃声、商贩叫卖老冰棍和炸串的吆喝声,交织成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下班进行曲”。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边缘,有一对走得格外慢的少年少女,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彦宸推着张甯那辆略显陈旧的飞鸽女车,车把上挂着两个书包,随着车轮的滚动一晃一晃的。他走在外侧,用身体隔开了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喧嚣。张甯则两手空空,背在身后,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晚风吹起她耳边那缕怎么也夹不住的碎发,在逆光的视野里,那几根发丝像是被点燃的金线,闪闪发光。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路边那些因为秋意渐浓而开始泛黄的梧桐叶,神情是一种只有在这一刻才会流露出的、极度舒展的松弛。“宁哥。”彦宸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午间在天台上没缓过来的“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嗯?”张甯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我跟你汇报个事儿。”彦宸吞了口唾沫,虽然张甯之前说过“别给我搞有的没的”,但他觉得,关于苏星瑶那个“冰水局”的真相,作为战略情报,还是有必要跟自家领导同步一下。主要是,他太想找个人吐槽了。再不吐槽,他会被那个“好玩具”的定义给憋出内伤来。于是,伴着自行车轱辘的转动声,彦宸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天台上那场关于“生理期冰水”、“苦肉计”以及最后那个惨无人道的“玩具宣言”复述了一遍。当然,关于他自己最后那个“镪水毁容”的戏精表演,他进行了艺术加工,重点突出了自己的机智勇敢和谆谆善诱,隐去了自己像个猴子一样乱叫的尴尬细节。听完这长长的一段叙述,张甯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背对着夕阳,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脸上却并没有彦宸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相反,她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欣赏的冷笑。“对自己够狠。”她给出了五个字的评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是吧?”彦宸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支,单手扶着车把,一脸心有余悸,“为了给我挖个坑,连命都不要了。宁哥,你说这姑娘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至于吗?”“对于有些人来说,胜负欲和掌控欲,是比多巴胺更高级的毒品。”张甯淡淡地说道,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枯叶,“苏星瑶以前的人生太顺了,顺到她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她是唯一的玩家。当你这个异类出现的时候,修正你,就成了她维护世界观的唯一方式。”她指尖轻轻一捻,那片枯叶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不过……”张甯话锋一转,眼里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能对自己这么狠的人,通常也能成大事。至少,她不是那种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庸脂俗粉。她坏得……很有格调。”“格调?”彦宸嘴角抽搐,“宁哥,你这慈悲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她差点坑死我啊!而且现在她还要拿我当解压玩具!我这以后就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脚步变得沉重无比:“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苏星瑶,以前那是多可恨一人啊!伪装成小太阳一样的温润可亲。背地里搞阴谋,耍手段,为了拆散别人家情侣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就在今天中午,她还承认了那种自残式的冰水苦肉计……”彦宸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按理说,这种反派角色,真相大白之后,应该是被万人唾弃、被钉在耻辱柱上才对吧?”“然后呢?”张甯问。“然后?”彦宸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在刚才,在天台上,当她把水管扔给我,说我是个‘好玩具’,还在那儿没心没肺地大笑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他吞了口唾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说了出来:“……我竟然觉得她有点‘可爱’?甚至还有点‘亲切’?”他一脸“我有罪”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行车的车把:“宁哥,你说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一个坏人,只要她放下手里的刀,笑嘻嘻地跟你说‘咱们以后一起玩’,她以前做的那些恶,好像瞬间就被原谅了?反而还让人觉得她真实、不做作?”,!“而我这种……”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种一直兢兢业业做好事、从来不害人的‘老实人’,稍微犯点错就要被家人“风刀霜剑严相催”。这不就是‘好人成佛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坏人成佛只需要放下屠刀’吗?这不公平啊!”张甯听着他这一连串像机关枪一样的抱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手,沿着路边的马路牙子走起了平衡木。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彦宸。”“在。”“你觉得,如果你每天早上都给我带一个肉包子,坚持了一年。然后有一天,你突然没带,我会怎么想?”彦宸想了想:“你会饿?然后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没带?”“不。”张甯摇了摇头,语气凉凉的,“根据行为心理学的‘预期管理’理论,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大概率会产生失落感,甚至会觉得‘你变了’,‘你不爱我了’。因为你的‘好’,已经变成了一种沉没成本和既定预期。这是好人的诅咒。”“不是!”男主急忙叫屈:“我不可能忘记给你带肉包子!重点是我就不可能‘不爱你了!’”她跳下马路牙子,拍了拍手,安慰这个抓不住重点的大狗子:“但是,如果是一个每天都在我门口泼油漆的小混混,坚持了一年。突然有一天,他不泼了,甚至还帮我擦了一下门框……”张甯摊了摊手,眼神清亮:“我会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孩子其实本质不坏’,甚至会对他产生一种叫做惊喜的额外奖励机制。”“这,就是人性的贱。”彦宸被那个“贱”字噎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精辟!太精辟了!宁哥你这哪是学数学的啊,你这分明是修心理学的!”“但这只是表象。”张甯并没有接受他的马屁,而是继续向前走,声音变得更加理性,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应用题:“彦宸,你觉得现在的苏星瑶,比起以前那个‘完美’的她,哪个更好?”彦宸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脑海里闪过那个在琴房里优雅弹琴、眼神却冷得像冰的苏星瑶;又闪过那个在天台上手舞足蹈、大喊着把他当玩具、笑得毫无形象的苏星瑶。“那肯定是……现在这个吧。”彦宸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以前那个,虽然看着光鲜,但总觉得隔着一层假面,瘆得慌。现在这个嘛……虽然是个疯子,是个损友,还把我当玩具,但起码……是个活人。热乎的。”“对。”张甯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词。‘活人’。”她转过身,继续慢慢往前走,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以前的苏星瑶,是活在真空里的。她被那些家世、教养、高智商、高情商给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就像个精密的仪器,只计算利弊,不计算感情。那样的人,哪怕再完美,也是可怕的,是不可亲的。”“但现在……”张甯想起了那本《什么是数学?》,想起了那个有些笨拙的、借着彦宸之手送来的礼物;也想起了刚才彦宸描述的,她在天台上那个“金盆洗手”的承诺。“……现在的她,从那个真空里掉下来了。她摔破了,露出了里面的裂痕,露出了她的无聊、她的孤独、她的偏激、还有她那点可笑的胜负欲。”“因为有了这些瑕疵,她才变得可亲了。”张甯总结道:“正如《安娜·卡列尼娜》里说的,‘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同样的,完美的人都是无聊的,而有缺陷的人,才是有趣的。”“她从一个‘入侵之敌’变成了‘无害损友’,不仅是因为她放下了刀,更是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了,在那把刀后面,其实藏着一个也会怕疼、也会无聊、也会想要找人陪她玩的小女孩。”说到这里,张甯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实话,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拆爱者’,我倒更喜欢现在这个拿着水管滋人一身水的‘疯丫头’。至少,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不用担心哪天被她在背后捅一刀——因为她大概率会当面捅,而且捅完还会问你疼不疼。”“噗——”彦宸被这个比喻逗喷了,差点把自行车推到沟里去。“宁哥,你这心态……也是无敌了。当面捅就不疼了吗?”“至少死个明白。”张甯耸了耸肩。“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之所以现在觉得苏星瑶可亲,甚至愿意接纳她成为损友,不仅仅是因为这种心理落差。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身旁的少年:“……是因为,她输了。”“输了?”彦宸一愣。“对,输了。”张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如果她的‘冰水局’成功了,如果我和你真的决裂了,如果她真的把你抢走了……那么现在,她在我们眼里就不是‘可爱的损友’,而是‘该死的仇人’。我会恨她入骨,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她失败了。”张甯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彦宸的手臂:“你扛住了诱惑(虽然是被动的),我也没有被她的离间所蛊惑。我们在这场博弈中,是‘赢家’。”“作为赢家,我们拥有宽容的特权。”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强者”的光芒:“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说‘没关系’。我们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看着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变成一个会耍赖、会犯傻的普通人,这种巨大的反差,其实在潜意识里满足了我们的优越感和安全感。”“我们原谅她,不是因为她真的‘立地成佛’了,而是因为……”张甯笑了,笑得有些狡黠:“……那把屠刀,已经被我们缴械了。一只没有了牙齿的老虎,哪怕再张牙舞爪,在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猫而已。谁会跟一只猫计较呢?”彦宸听得目瞪口呆。他推着车,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孩。夕阳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又神圣的金边。他一直知道张甯聪明,但他没想到,她把人性看得如此透彻,甚至透彻到有些“冷酷”。但这种冷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宁哥……”彦宸咽了口唾沫,由衷地感叹道,“你这分析……简直是降维打击。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没了。合着我是把她当‘战败者’在看啊?”“差不多吧。”张甯不置可否,“而且,还有一个原因。”“还有?”“嗯。”张甯放慢了脚步,语气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关于那个‘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抬起头深深地盯着彦宸的双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毋庸置疑地情愫:“好人变坏之所以让人无法接受,是因为那意味着‘信仰的崩塌’。我们对好人的期待是完美的,我会期待他一直对我好,永远也不要改变。”“但是苏星瑶……”张甯顿了顿,转过眼去:“……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道德楷模’。她虽然端着女神的架子,但她的手段、她的心机,其实一直都很真实。她坏得坦荡,坏得明明白白。”“而现在,当她卸下那层‘敌意’之后,她展现出来的那个‘损友’形象——有点小聪明,有点小坏,有点爱捉弄人,但又很有底线——这反而让我们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她。”张甯转过头,看着彦宸,眼神认真:“彦宸,你不觉得,比起那个在钢琴房里假笑的完美天鹅,现在这个会在天台上喝汽水、会威胁你要拿你当玩具的疯丫头,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彦宸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苏星瑶在天台上那毫无形象的大笑,那句“no——!!!”的回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是啊。那个完美的苏星瑶,像个精致的假人,让人敬而远之。而这个会自残、会耍赖、会恶作剧的苏星瑶,虽然可怕,虽然麻烦,但确实……鲜活得可爱。“真实……”彦宸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讨厌她了?”“因为我们都讨厌虚伪。”张甯总结陈词,“既然她撕掉了面具,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哪怕这个真面目有点‘损’,我们也愿意接纳。毕竟……”她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傲气与包容:“……在这无聊的高中生活里,能有一个这么‘有趣’、这么‘抗造’、还能跟上我们节奏的对手兼朋友,其实挺难得的,不是吗?”彦宸看着张甯的笑脸,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纠结简直就是庸人自扰。什么好人坏人,什么成佛成魔。在青春这本烂账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有的只是互相碰撞的灵魂,是看对眼了就一起走一段路的缘分,是“虽然你是个混蛋,但我还是愿意跟你一起玩”的莫名其妙的默契。沉重的话题聊完,夕阳的余晖也即将燃尽,街道两旁的路灯“滋滋”地闪烁了两下,昏黄的光晕次第亮起。在那辆老旧的飞鸽自行车发出的一阵有节奏的“嘎吱”声中,彦宸似乎觉得刚才的气氛过于深沉,不符合他“快乐修勾”的人设。他吸了吸鼻子,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子不安分的搞事精神,又像是一株顽强的野草,顶着脑门冒了出来。晚风吹在他脸上,他觉得这风都是甜的,这树叶的沙沙声都是在为他的伟大计划伴奏。“那个,宁哥……”彦宸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光芒,语气神秘兮兮地试探道:“既然咱们已经成功化解了‘苏星瑶危机’,也就是俗称的‘攘外’已毕,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安内’的问题了?”“安内?”张甯斜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怎么?你是肚子饿了想吃晚饭了,还是作业没写完想让我借你抄?”,!“俗!太俗!”彦宸啧啧摇头,“咱们这种高尚的灵魂伴侣,怎么能只聊吃喝和作业呢?我是指……这周的那个‘重大节日’。”“重大节日?”张甯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她在脑海里快速检索了一遍日历。五月底,六月初。没有期中考试,没有模拟考,也不是谁的生日,更不是什么法定的国家公休假。“什么节日?”她一脸茫然,“端午节还有半个月呢。”“哎呀!宁哥你这生活也太缺乏仪式感了!”彦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随即挺起胸膛,用一种宣布“诺曼底登陆”般庄严且期待的语气,大声说道:“本周六!六月一日!国际儿童节啊!”“……”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只有路边一只正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野猫,被这一嗓子吓得“喵”了一声,窜上了墙头。张甯慢慢地转过身。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肩膀宽阔、甚至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色胡茬的男生。视线从他那双虽然好看但明显带着几分“大聪明”气质的桃花眼,一直扫到他那双踩着43码运动鞋的大脚。然后,她用一种看智障、看外星人、看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的眼神,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过儿童节?”那语气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和难以置信。仿佛彦宸刚才说的不是“我要过儿童节”,而是“我要去幼儿园抢棒棒糖”或者“我要穿开裆裤上街”。“啊……怎、怎么了?”在张甯这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彦宸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三分。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谁规定儿童节只有小学生能过?法律禁止高中生过节了吗?没有吧!”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停,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宁哥,你看啊。虽然我生理年龄十七岁,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心理年龄保持在一颗赤子之心啊!再说了,这不仅是过节,这是对我们逝去童年的一种缅怀!一种致敬!一种补偿!”“我想过节!”他理直气壮地挥舞着手臂,“我想去公园划船!我想吃!我想看猴子!我想喝那个带玻璃珠的波子汽水!这有什么错吗?这是每一个未泯童心的少年应有的权利!”张甯看着他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彦宸。”“在!”“你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你让我想起了谁吗?”“谁?”彦宸眼睛一亮,“是不是某个充满了童真与梦想的文学巨匠?还是某个虽然身处乱世却依然保持初心的小英雄?”“不。”张甯面无表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是刘小川。”“……”彦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甯继续补刀,“小川也是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爸,挥舞着筷子,嚷嚷着‘我要去公园划船’。语气、神态、就连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在地上打滚’的无赖劲儿……”她上下扫视了彦宸一眼,最后给出了致命一击:“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七岁。你,十七岁。他要是打滚那是撒娇,你要是打滚……”张甯冷笑了一声,“那就是破坏市容环境。”“我……”彦宸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把自己跟一个小屁孩画等号,这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期、极其在意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男子气概”的高中男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转念一想,刘小川是谁?那可是未来的小舅子啊!跟小舅子像,那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是一家人啊!“咳咳……”彦宸干咳了两声,不但没有感到羞耻,反而厚着脸皮,嘿嘿一笑,给出了一个让张甯彻底无语的回答:“那说明什么?说明……男人的快乐是相通的嘛!”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诱惑:“宁哥,你就当是陪小川过节,顺便……捎带手,溜溜我呗?”“你想啊,六月一号那天,公园里肯定人山人海,全是熊孩子。你爸妈肯定没空带小川去,这重任大概率又要落在你头上。你自己带他多累啊?还得排队买票,还得扛着他看猴子,还得防止他走丢……”彦宸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毛遂自荐:“带上我啊!我是谁?我是咱家票选的‘孩子王’啊!我有力气,能扛包能扛人;我有耐心,能陪聊能陪玩;最关键的是……”他冲张甯眨了眨眼:“……只要有我在,你就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地在旁边吃冰棍,剩下的脏活累活,全包在我身上!怎么样?这个‘买一送一’的劳动力,划算吧?”“咱家?!”张甯心里默念着。看着他那副极力推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他“幼稚”而升起的无奈,慢慢化作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彦宸说得没错。六一儿童节,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节日,而是一场“劫难”。作为家里的长姐,父忙母弱的情况下,带弟弟去公园玩这种任务,通常都是她的。她最讨厌人多,最讨厌喧闹,更讨厌在烈日下排队。往年的六一,她通常都是在一身臭汗和满耳的尖叫声中度过的。如果……如果有他在的话……张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拥挤的人潮中,高大的少年把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扛在肩上,两人手里举着,笑得像两个傻子。而她走在后面,手里拿着冰镇汽水,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想得美。”虽然心里已经动摇了,但张甯嘴上依然不肯轻易松口。她重新迈开步子,推着车往前走,语气傲娇:“周六我们可还没放假呢,没空。”“啊?别啊!”彦宸立刻哀嚎起来,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宁哥,劳逸结合啊!而且小川多可怜啊,一年就这一个节……”“但是……”张甯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她没有回头,依然目视前方,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粉红。“……周日,也就是六月二号。”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轻,像是怕惊扰了晚风:“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跟家里申请带小川出去半天。”“真的?!”彦宸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他猛地一拍车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周日!好!周日好!周日吉利!宜出行!宜嫁娶……啊呸,宜游玩!”他兴奋得语无伦次,推着车绕到张甯的另一侧,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寻找着确认的信号:“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日早上九点!咱们就在人民公园门口见!不见不散!谁不去谁是小狗!”张甯看着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把你乐的。”她轻哼了一声,“先说好,不是陪你过儿童节。是‘带娃社会实践’。”“对对对!带娃实践!为我以后带孩子培养经验……!”彦宸从善如流,笑得见牙不见眼,“考察县城公园娱乐设施建设情况!顺便……深入研究一下的成分构成!”“行了!小心撞着人…。”张甯嗔怪地骂了一句,却没有反驳。夕阳的余晖终于散尽,路边的路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洒下一片昏黄而温暖的光晕。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那条熟悉的、铺满了梧桐落叶的回家路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虽然只有一天的休息日。虽然还要带上个“拖油瓶”。但在这一刻,无论是那个总是想要长大的少年,还是那个被迫早熟的少女,心里都悄悄地种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关于周日。关于夏天。关于那个……虽然迟到了一天,但注定会很热闹的“儿童节”。:()青色之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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