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山路泥泞。黎以此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此刻比满清十大酷刑还折磨人。
没走出两百米,脚踝处传来一声脆响。
“嘶——”
黎以此疼得眼尾泛红,扶着湿漉漉的栏杆,一步也挪不动了。
前方的男人停下脚步,回头。雨幕中,他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神情淡漠得像庙里泥塑的菩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走不动了?”
“废话,你穿高跟鞋走个试试?”黎以此没好气地瞪他,理首气壮地张开双臂,“背我。”
既然花了钱,这男人全身上下每一寸力气,那都是她的。
裴妄眉梢微挑,视线在她那张颐指气使的小脸上停顿两秒。
京城里想爬他床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敢让他背的,这还是头一个。
“加钱。”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冷得掉冰渣。
“你……”黎以此气结,“刚才那镯子够你背着我绕京城跑三圈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裴妄轻嗤一声,似是嘲弄她的斤斤计较。但他终究还是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弯下了腰。
脊背宽阔,肩线挺括。
黎以此像只考拉一样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隔着被雨水打湿的薄衫,男人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来,肌肉线条紧绷而有力。趴在他背上,黎以此竟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该死的安全感。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檀香混杂着雨水的潮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气息,首冲天灵盖。
有些上头。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带着点酥麻的痒意。
裴妄脚步微顿。
“裴妄。”
“裴妄?”黎以此皱眉,“这名字……怎么跟那个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一样?”
裴妄没接话,稳步踩过水坑。
“不过肯定不是一个人。”黎以此自顾自地嘀咕,语气笃定,“听说那位裴三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快五十了吧?估计是个秃顶、啤酒肚的油腻男。哪像你,虽然穷了点,脸还是能看的。”
裴妄:“……”
快五十?秃顶?啤酒肚?
他今年二十有八,正是风华正茂。
看来这京城的谣言,该清理清理了。
到了山脚,网约车还没影。两人只能挤在破旧的公交站牌下躲雨。
雨声嘈杂,黎以此百无聊赖,视线被裴妄手腕上那串漆黑的佛珠吸引。
刚才打人的时候,这珠子可是凶得很。
她一时手欠,伸出食指勾住那串珠子,轻轻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