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迁怒。她知道。
可人在溺水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把身边唯一的人当成救命稻草,或者出气筒。哪怕这个人,只是个吃软饭的“保镖”。
裴妄没生气。
他伸出粗砺的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得有些不像话。
“如果抢银行能让你开心,也不是不行。”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混不吝的邪气,“不过太低级了。既然是拍卖,那就正大光明地拿回来。”
“你……”黎以此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没了脾气。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胡乱抹了把脸,从地毯上爬起来,咬牙切齿:“收拾一下,跟我走。就算买不起,我也要去现场看着。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动黎家的祖宅!”
……
上午十点,京华拍卖行。
两尊汉白玉石狮子蹲在门口,一脸拒人千里的冷傲。
豪车如流水,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每一辆车停下,都有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恭敬拉门。
一辆黑色网约车混在其中,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车门打开,黎以此踩着那双昨晚跑丢、又被裴妄捡回来的红底高跟鞋落地。
黑色修身风衣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长发高挽,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哪怕口袋空空,她身上那股子世家千金的傲气依然挺得笔首。
裴妄跟在身后,穿着那套被红酒泼过、虽然干洗却仍有些发皱的西装。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捻着那串沉香佛珠,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衣冠楚楚的名流,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他看的不是权贵,而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哟,这不是黎大小姐吗?”
一道刺耳的男声像破锣一样敲响。
一辆金色劳斯莱斯旁,下来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定制西装在他身上像紧身衣,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雪茄,浑身散发着暴发户特有的铜臭味。
陈锋。
靠搞拆迁起家的土财主,以前连进黎公馆倒夜壶的资格都没有。
“陈总。”黎以此冷眼看去,“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