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缓缓减速。
窗外不再是繁华的中央商务区,而是蜿蜒幽静的盘山公路。百年梧桐树影影绰绰,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京城老牌富人区,黎家祖宅到了。
“到了。”江越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车门滑开,的夜风裹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黎以此下车,高跟鞋踩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眼前那扇黑铁大门油漆斑驳,“黎宅”两个烫金大字氧化发黑,透着股凄凉的死气。
三年了。
自从黎家破产,她再没回来过。这里埋葬了她二十年的人生,所有的骄傲、荣光,以及最后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接着。”
裴妄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掌心摊开,一把黄铜钥匙静静躺着。
黎以此呼吸一滞:“你哪来的?拍卖程序还没走完……”
“江越办的。”裴妄随口胡诌,把钥匙塞进她手里,“以前混江湖留下的手艺,开个锁不难。”
驾驶座上的江越嘴角抽搐。
神特么手艺。这是三爷您刚才逼着法院院长穿着睡衣送过来的!
黎以此握紧那把冰凉的钥匙,没再追问。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开锁。
“咔哒。”
沉重的机簧声响起,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曾经的玫瑰园只剩枯枝。喷泉池里的天使雕像断了翅膀,孤零零立在干涸池底。
满目疮痍。
黎以此眼眶发热,硬生生忍住了。她踩着杂草走进主楼,裴妄不远不近地跟着,皮鞋踩碎枯枝的声音,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推开大门,霉味扑鼻。
家具都盖着白布,像一个个伫立在黑暗中的幽灵。黎以此走到客厅中央,猛地扯下沙发上的防尘布,灰尘飞扬,呛得她首咳嗽。
她跌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裴妄。”
她低着头,声音发哑,“这房子,我想办法卖了还债。一个亿,我不想欠你的。”
这个男人太危险。刚才在包厢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如果接受了这栋房子,她和他就真的扯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