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手腕,指甲在他那截苍白的小臂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裴妄你有病啊!”
求生欲爆发,黎以此猛地发力,一把挥开了那碗强行灌入的燕窝。
“哗啦——”
白瓷碗砸在墙角,西分五裂,昂贵的燕窝溅了一地,像是一摊惨败的污渍。
死一般的寂静。
裴妄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首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那股原本压抑的风暴正在极速聚拢,那是躁郁症发作前兆的毁灭欲。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很好。”
他向她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反正做成标本也……”
“谁说我不想吃!”
黎以此猛地站起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指着旁边衣架上那条挂着的白色高定礼服,吼得比他还大声:
“你瞎吗?那是为了今晚宴会准备的鱼尾裙!腰围只有五十八!五十八!”
裴妄解扣子的手顿住。
那股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的戾气,像是突然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
黎以此越说越委屈,眼眶通红,狠狠瞪着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那裙子一点弹性都没有!还是缎面的!我要是喝了这碗粥,肚子鼓出来一块,侧面的拉链拉不上怎么办?我要是被勒死了算谁的?”
“我要换那件红色的!那件是A字摆,吃饱了也能穿!你非要让我穿白的!”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固。
裴妄眨了眨眼。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急败坏、满脑子只有“穿裙子显不显肚子”的女人,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两秒。
不是为了抗议囚禁?
不是为了以死相逼?
只是因为……怕显肚子?
“就因为这个?”裴妄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还不够重要吗?”
黎以此理首气壮地吸了吸鼻子,抬脚踹开地上的碎瓷片:“那裙子好几万呢!要是崩坏了拉链,你赔啊?”
裴妄看着她那副斤斤计较的财迷样,胸腔里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