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庄园,大得像个鬼屋。
黎以此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尖被硌得生疼。她从东楼走到西花园,腿都快走断了。
草坪修得跟绿地毯似的,空气里全是钱烧出来的玫瑰花香。
这笼子,确实是镶了钻的。
“黎小姐,下午茶。”
一道有点尖的女声传来。
一个穿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人端着银盘子走过来,走到凉亭边,手一松。
“哐当——”
盘子重重磕在石桌上。
杯子里的红茶溅出来,滚烫的液体洒在黎以此手背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黎以此抬起头。
面前的女人胸牌上写着“刘嫂”,脸上挂着假笑,眼睛里全是看不起。
“哎哟,手滑了。”
刘嫂嘴上道歉,身子站得笔首,还拿帕子掸了掸袖口上根本没有的灰。
“黎小姐以前住的地方……应该没这么娇气吧?这点烫都受不了?”
以前住的地方。
黎以此眯了眯眼,看向盘子里那盘切好的苹果。
果肉都黄了,边上干得打了卷,还有一块烂的。
“这就是裴家的待客之道?”黎以此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块烂苹果,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小姐可别冤枉人。”
刘嫂皮笑肉不笑,“庄园的水果都是空运的,今天刚巧没货了。再说,三爷忙着大事,哪有空管这些小事?您既然住进来了,就得懂规矩,别总拿些鸡毛蒜皮的事去烦三爷。”
话里的刺,一根根往外冒。
在她们眼里,她黎以此就是个靠床上功夫爬上来的玩意儿。等三爷玩腻了,随时都能扔。
刘嫂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更得意了:“没事我先下去了,五爷那边还等着我送燕窝呢。”
拿裴家的老东西来压她?
黎以此突然笑了。
那笑又亮又晃眼,就是没到眼睛里。
她这段时间被关着,也从江越嘴里套出不少话。裴妄这个家主坐得不稳,那帮老家伙就跟狼似的盯着他,还往庄园里塞人。
这刘嫂,就是其中一条乱叫的狗。
“站住。”
黎以此慢悠悠坐下,叠起腿,红裙子铺在石凳上,像一团火。
她拿起那盘烂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谁让你走了?”
刘嫂回头,一脸不耐烦:“黎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我忙着呢……”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