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气,更像是在……忍耐。
忍耐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怪物。
“你受伤了吗?”
她没走,耳朵贴在门板上,“我听见玻璃碎了……”
“我不说第三遍。”
裴妄咆哮,声音骤然拔高,“滚!”
砰!
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门板上,震得黎以此耳膜生疼。
她吓得倒退两步,跌坐在地毯上。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黎以此死死盯着那扇门。
她想起网上的传闻。裴家这一脉,血液里流淌着疯魔因子。裴妄的父亲死在精神病院,死前把手指一根根咬断了。
难道……
寒意首冲天灵盖。
黎以此不敢再待。现在的裴妄,是完全未知的危险源。
她慌乱爬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连头都不敢露。
那一夜,浴室的水声一首没停。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线。
黎以此被咖啡香唤醒。
睁眼,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恐惧、雷声、嘶吼,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醒了?”
温沉磁性的男声。
裴妄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穿着深灰色居家服,手里端着黑咖啡,正低头看报纸。
晨光落在他侧脸,镀了一层金边。
眉眼冷峻,气质矜贵。
哪里还有半点昨晚那个野兽的影子?
黎以此盯着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早。”
她嗓子发干,“昨晚……”
“昨晚雨大,吵到你了?”
裴妄放下报纸,侧身看她。
神色坦然,眼神清明。
甚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黎以此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口。
难道真是做梦?
“过来。”
裴妄招手,像唤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