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得很,但照不进裴氏庄园的衣帽间。
这里常年恒温二十度,冷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股冷冰冰的雪松味,那是裴妄身上的味道。
“夫人,这些是三爷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送洗。”
女佣小春抱着个藤编脏衣篓进来,一抬头看见黎以此,吓得脖子一缩,抱着篓子就要往后退。
“跑什么?”
黎以此正对着镜子比划一条高定裙子,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篓子里藏雷了?”
“没……没什么。”
小春脸煞白,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江特助吩咐过,三爷的贴身衣物有专人处理,不让……不让外人碰。”
外人?
黎以此把裙子往沙发上一扔,转过身来。
昨晚把她按在床上,逼着她喊了一晚上“好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外人?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这很裴妄。
“拿来。”
黎以此伸出手,下巴微抬。
在这个庄园里,裴妄是疯狗,她就是那个唯一敢摸狗头的人。
小春抖得像筛糠,但更怕黎以此那双冷飕飕的眼睛,只好哆哆嗦嗦把衣篓递过去。
最上面是一件白衬衫。
裴妄这人有洁癖,衬衫永远是纯手工定制的,没有Logo,只有袖口绣着繁复的暗纹。
黎以此两根手指拎起衬衫。
料子冰凉丝滑,但皱得不像话。领口被扯松了,上面的两颗扣子崩飞了,线头还在。
昨晚到底多激烈?
她脑子里闪过昨晚浴室里那种野兽撞笼子一样的动静,还有那种压抑的低吼。
黎以此把衬衫翻了个面。
动作猛地顿住。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子里。
衬衫内侧,正对着左胸心脏的位置,布料硬邦邦的。
一大滩黑褐色的污渍糊在那里,己经干透了,把柔软的丝绸黏成了一团。
是血。
而且不是蹭上去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黎以此指尖有点发麻。
这一滩血量,如果是外伤,裴妄今天早上怎么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餐桌对面优雅地切牛排?
她想起早上裴妄敞开的领口,皮肤冷白,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既然没伤口,血哪来的?
“经常这样?”
黎以此盯着那团血,声音有点哑。
小春“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首接砸在地毯上:“夫人饶命!奴婢不敢说……江特助会杀了我的……”
“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