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穿透雨幕,清晰传出去。
“大伯,膝盖疼吗?”
黎长海以为有戏,哭得更凶:“疼!疼啊!以此,你终于理大伯了!大伯知道你心软……”
“疼就对了。”
黎以此声音冷漠,像这夜里的雨,“当年我爸重病,我去求你借钱。我在你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那时候雨比今天还大。”
“我求你开门,哪怕只见一面。”
“可你干了什么?”
黎长海哭声戛然而止。
他记得。
那天他在打麻将,嫌狗叫晦气,放了两条狼狗。
黎以此小腿上,至今留着两个狰狞伤疤。
“大伯,现在的雨,比当年的狗温柔多了吧?”
黎以此声音里没恨,只有漠然,“跪着吧。跪到我满意。或者,跪到死。”
说完,松手。
门外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绝望的哭嚎。
“黎以此!你个没良心的!你会遭报应的!”
黎长海彻底撕破脸。他猛地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的相框,高高举起。
“你看这是什么!”
监控屏上,相框被特写放大。
全家福。
年轻父母抱着五岁的小以此,笑得灿烂。那是黎家还没败落的时候。
“这是你爸妈唯一的合影!”
黎长海在雨里嘶吼,像赌徒抛出最后筹码,“不开门,我就把它摔碎!让你爸妈在天之灵不得安宁!我看你敢不敢!”
道德绑架。
最卑劣的手段。
黎以此手指悬在开门键上,微微颤抖。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父母遗物都被瓜分变卖,这张照片她找了很久。